時候，正門太顯眼。他繞到後院牆外，看了看周圍，確認沒人，然後輕輕一躍，雙手攀住牆頭，一個翻身，悄無聲息地落了進去。
後院裡一片寂靜，隻有正屋還亮著昏黃的燈光。陳宗堯剛落地，還沒來得及站穩，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有人！
他眼角餘光瞥見一個黑影從牆角閃出，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
陳宗堯幾乎是本能地往旁邊一閃，身體貼著牆壁，右手已經摸向後腰的短槍！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響起：“誰？！”
陳宗堯聽出那是自己父親的聲音，連忙壓低聲音道：“爹！是我！”
老陳頭手裡的槍頓了一下，隨即放了下來。他從牆角走出來，看著陳宗堯，沒好氣地罵道：“兔崽子！大半夜的翻牆進來，想嚇死老子？”
陳宗堯鬆了口氣，從牆邊走出來，壓低聲音道：“正門不敢走，怕被人盯上。”
屋門開了，劉三爺披著衣服走了出來。看到陳宗堯，他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低聲道：“宗堯？你怎麼來了？出什麼事了？”
陳宗堯跟著兩位老人進了屋。屋裡隻有一盞煤油燈，火苗跳動著，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陳宗堯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道：“三爺，我哥那邊有消息嗎？去天津送信的人回來沒有？信送到了沒有？”
劉三爺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回來了。”
陳宗堯眼睛一亮，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怎麼樣？”
劉三爺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雖然很淡，但陳宗堯看得很清楚。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釋然，還有幾分老江湖特有的篤定。
“信送到了。”劉三爺一字一頓道，“送到了少帥手裡。少帥已經派人去了看守所。”
陳宗堯隻覺得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整個人都輕鬆了幾分。但他還是追問了一句：“那……我哥他……”
劉三爺擺擺手，示意他別急：“具體的情況，送信的人也不知道。但少帥既然出手了，振邦應該就沒事了。”他頓了頓，看著陳宗堯，眼中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現在的問題是你們。”
陳宗堯點點頭，把這邊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劉三爺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道：“二勇那邊，你都交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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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好了。”陳宗堯道，“卡車今晚就備好，完事之後我們去前門車站倉庫，二勇送我們去門頭溝。”
劉三爺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老陳頭在一旁聽著，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傲然：“小子，那邊有多少人？”
陳宗堯道：“王福海那邊，七八十號打手。李彪子那邊，也有六七十來個，加上他剛從關中請來的刀客，總共有七十多號。”
老陳頭冷笑一聲：“一百多號人，倒是看得起你們。”
陳宗堯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狠厲：“爹，您放心。咱們有家夥，有地利，他們來多少，我讓他們留下多少。”
老陳頭看著他，忽然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很大，拍得陳宗堯肩膀微微一沉。
“好！”老陳頭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這才是我老陳家的種！去吧，把你那幫兄弟護好了。等振邦回來，咱們再跟他們算總賬！”
陳宗堯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等等。”劉三爺叫住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過來，“拿著。”
陳宗堯接過，打開一看，是一疊銀元，少說也有二三百塊。
“三爺，這……”
劉三爺擺擺手：“拿著。門頭溝那邊，人生地不熟，用錢的地方多。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陳宗堯沒有推辭，把小布包揣進懷裡，對劉三爺和自己父親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出門，再次翻牆消失在夜色中。
回去的路，比來時更難走。
夜色更深了，街上幾乎沒有人影。陳宗堯走在窄巷裡，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很穩。他的腦子裡轉著很多事——林振邦的消息，王福海的打手，明天的惡戰，還有那幫在院子裡等著他的兄弟。
他想起何昌那張總是嬉皮笑臉的臉，想起大劉憨厚的笑容，想起三寶那雙充滿崇拜的眼睛，想起潘子他們三個沉默卻可靠的身影。
這些人，把命交給了他。
他不能讓任何人失望。
繞過最後一條巷子，他終於看到了那個院子。院牆黑黢黢的，裡麵沒有燈光，一片死寂。但陳宗堯知道，那死寂下麵，藏著十幾雙警惕的眼睛。
陳宗堯翻牆進去，落在院子裡。
潘子從陰影裡走出來，壓低聲音道：“陳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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