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言回到酒店時，已是下午四點多。推開套房的門，客廳裡一片安靜，陽光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他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客廳，徑直走向臥室。
臥室門虛掩著。
他輕輕推開，隻見寧萌背對著門口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裡，身上還是那套柔軟的居家服，抱著一個抱枕，正望著窗外發呆。
聽到開門聲，她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卻沒有回頭，隻是將懷裡的抱枕抱得更緊了些。
段景言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反手關上門，走向她。
他在她麵前的矮幾邊蹲下身，這個姿勢剛好跟她平視，能看清她的臉。
寧萌依舊梗著脖子看向窗外，嘴唇微微抿著，眼睫低垂，側麵線條繃得有點緊，渾身上下都寫著“我在生氣”、“哄不好那種”。
段景言沒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寧萌的手微微一顫，卻沒有抽回，他穩穩握住。他的手掌乾燥溫熱，帶著一點從外麵帶回來的微涼，指腹有些粗糙的薄繭，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皮膚。
“生氣啦？”他低聲問，聲音比平時更柔和幾分，帶著一絲寵溺，還有更深的、耐心的縱容。
寧萌咬著下唇，依舊不看他，也不吭聲。隻是被他握住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段景言輕輕歎了口氣，將她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臉頰上。這個動作帶著明顯的示弱和親昵，讓寧萌終於忍不住，轉過頭瞥了他一眼。
他臉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額發顯得有些淩亂。眼神裡的銳利被一種溫和的倦意取代，正專注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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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不會了。”他看著她，聲音很輕，卻很認真，“我保證。”
寧萌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當然知道他為什麼獨自去，也知道昨晚自己跟著去倉庫確實讓他後怕又分心。可那種被拋下、獨自在陌生環境等待的不安和委屈，也是真實的。
“我……我不是怪你。”她終於開口，聲音小小的，帶著點鼻音，“我就是……擔心。你一個人，萬一……”
“沒有萬一。”段景言打斷她，拇指輕輕撫過她的手背，“都處理好了。最後一批東西，需要你幫忙。”
寧萌立刻坐直身體：“是什麼？在哪裡？”那點小情緒瞬間被正事取代。
“柴油，汽油，還有幾台不同型號的發電機和發動機。”段景言站起身，順勢將她從沙發裡拉起來，“在港口附近的一個私人倉儲點，譚敬已經打點好了，我們現在過去，收了就直接去機場。”
“好！”寧萌立刻點頭，轉身就要去換衣服。
手腕卻被段景言拉住。
他低頭，在她唇角很快地親了一下，一觸即分。“乖，不生氣了。”
寧萌的臉“騰”地紅了，剛才那點強撐的氣勢瞬間瓦解，眼神飄忽著不敢看他，隻含糊地“嗯”了一聲，掙脫他的手，小跑著進了小衣帽間。
段景言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眼底的倦意似乎都被這點鮮活的光亮驅散了些。
港口區的私人倉儲點隱蔽而安靜。
巨大的油罐和整齊碼放的油桶占據了大部分空間，旁邊還有幾台包裹著防雨布的發電機和柴油發動機。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燃油和金屬氣味。
寧萌沒有多問，跟著段景言的步伐，走向倉庫。在經過一旁一整輛油罐車時……
現在還不是末世，不是沒有攝像頭和法規的時候。這種想要將所有收進空間的想法不可以有，隻能強壓下。
【快點收吧，等以後大把時間零元購。】小八見不得她這樣，在識海裡提醒她。
小倉庫裡裝好的桶裝汽油和柴油分成兩邊擺放，目測加加起來有百來桶。
“各六十桶，一桶200升。”段景言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解釋道。
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側，身體姿態卻處於隨時可以做出反應的戒備狀態。
當最後一個油桶和發電機消失在原地，寧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色有些難看。
段景言伸手攬住她的腰。
“沒事吧？”
“有點暈，味道……太重了。”寧萌靠著他緩了緩，濃鬱回甘味道讓她有些惡心。
段景言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直接喂到她嘴邊。“含著，會好點。”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唇瓣，帶來一陣細微的麻癢。
寧萌含住糖，清涼的薄荷味在口腔化開，確實緩解了一些不適。她抬起頭，正對上他近在咫尺的、帶著關切的目光。兩人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裡的倒影。
空氣似乎停滯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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