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
鐵羽從別墅屋頂起飛，翅膀展開，在晨光裡滑向高空。
它每天這個時候都會出去飛一圈，繞著基地轉，有時候飛得遠一些，去看看周圍的情況。
寧萌站在後院，仰頭看著那個黑點越來越小，最後融進灰藍色的天幕裡。
訓練場上已經有人在活動。
段景深在跑圈，劉威在舉鐵塊，方源蹲在牆根吸收晶核。
路瑤在角落裡練她的藤蔓，三米長的藤條在空中甩出破風聲。
一切和昨天一樣。
但寧萌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她按了按胸口，那裡沒有痛，隻是有一點悶，像氣壓變了的那種悶。
【小八。】
【嗯？】
【今天外麵是不是有什麼不一樣？】
小八沉默了兩秒。
【等鐵羽回來。】它說。
寧萌眉頭微皺，沒再問。
鐵羽往西飛。
它飛過基地外圍的崗哨，飛過那幾片廢棄的農田，飛過那條通向遠處的公路。它每天飛這條路，早就熟了。哪裡該轉彎，哪裡能看到野狗，哪裡可能有獵物，它都記得。
但今天不一樣。
它飛到平時折返的位置，沒有停。它繼續往前飛，翅膀一下一下，速度沒變，但腦袋開始轉動，眼睛往地麵掃。
公路兩側的草叢裡有什麼東西。
不是石頭，不是枯樹樁。是灰白色的，一片一片，密密麻麻。
鐵羽降低高度，從草叢上方掠過。
它看清了。
那些是喪屍。
蹲著的，趴著的，擠在草叢裡的。它們仰著頭，灰白色的眼珠追著它轉。但沒有一隻動，沒有一隻發出聲音。就那麼看著它，像在看，又像在等。
鐵羽加快速度，繼續往前飛。
前麵是加油站。
加油站的院子裡也擠滿了喪屍。
站在加油機旁邊的，蹲在便利店門口的，擠在廢棄車輛陰影裡的。便利店的門窗封著木板，木板後麵有東西在動。
鐵羽從加油站上空飛過，繼續往西。
公路兩側的喪屍更多了。每隔幾米就有一隻，蹲著，趴著，藏在枯草叢裡。越往西越密，到後來幾乎是每隔一米就有一隻。它們都仰著頭，都看著它，都不動。
鐵羽飛過一座小橋，橋下乾涸的河床裡也蹲滿了喪屍。它們擠在一起，灰白色的腦袋像河床上長出的蘑菇。
再往前，能看到那個工業園區的輪廓了。
辦公樓頂上，站著一隻喪屍。
它穿病號服，眼睛是紅的。
鐵羽和它的視線對上了。
那隻紅瞳喪屍站在樓頂邊緣，仰著頭，看著天上的鐵羽。它沒動，隻是看。
鐵羽也沒動。它懸停在半空，翅膀快速扇動，保持高度。
一喪屍一鳥，隔著幾百米，對視了三四秒。
紅瞳喪屍抬起右手，指向鐵羽。
工業園區裡突然湧出無數喪屍。
它們從廠房裡衝出來，從辦公樓裡湧出來，從圍牆邊站起來。密密麻麻，像潮水。
但它們沒有追鐵羽。它們隻是在空地上擠成一團，仰著頭，看著天上那個黑點。
鐵羽轉身，往回飛。
它飛得快，比來時快得多。翅膀扇得幾乎看不清，身體像一顆射出去的子彈。
公路兩側的喪屍還在仰頭看它。加油站裡的喪屍還在仰頭看它。草叢裡的喪屍還在仰頭看它。
但有一隻動了。
那隻穿保安製服的，從加油站院子裡的陰影中站起來，朝鐵羽飛走的方向走了幾步。它停下來，仰頭，灰白色的眼睛裡映出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
直到黑點徹底消失在天邊，它才低下頭，轉身，走回陰影裡。
鐵羽飛回基地。
它落在寧萌身旁，爪子抓得很緊。腦袋往她懷裡蹭，一下一下，蹭得有點急。
寧萌抬手摸它，發現它的羽毛下麵，心臟跳得比平時快。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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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羽沒叫。它隻是蹭，蹭完左邊蹭右邊。
【小八。】
【嗯。】
【外麵有什麼？】
小八沉默了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一道機械音在寧萌識海裡響起，和平時說話的語氣不一樣，更平，更冷，像某種正式的通知。
【叮！觸發任務提醒：異變喪屍領導喪屍占領地區。解決它們，守住本市。】
寧萌的手頓在鐵羽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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