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宏的望遠鏡對準那個方向，手停在半空，一動不動。
他看到了第一隻喪屍。
蹲在加油機旁邊，穿一件臟汙的藍色工裝，腦袋垂著，像在打瞌睡。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便利店門口擠著一堆，灰白色的手臂從門縫裡伸出來，軟軟地垂著。廢棄車輛後麵也有，陰影裡全是模糊的輪廓。
他的視線往公路兩側移動。
草叢裡蹲著更多。
灰白色的皮膚和枯草的顏色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每隔幾米就有一隻，趴著的，蹲著的，有些甚至半躺著，像在休息。但它們的位置有規律——全都麵朝公路。
孟宏數了一下。
光是能看到的，已經超過兩百隻。那些藏在草叢深處的，隻會更多。
他把望遠鏡遞給韓庭。
韓庭接過來，看了一眼，沒說話。他把望遠鏡還給孟宏，轉頭看向段景言。
段景言站在另一邊，沒拿望遠鏡，隻是看著那個方向。他的精神力已經放出去，絲絲縷縷地延伸，觸碰那些灰白色的存在。
“五百隻左右。”他說，“和了解到的吻合。”
孟宏把望遠鏡收起來。
他盯著加油站的方向，又看了幾秒，然後做了個手勢。
五個人慢慢後退，退到安全距離才站起來。
“下一個點。”孟宏說。
他們沒開車。兩輛車留在原地，人步行繞路。走了四十分鐘，到達東邊居民區。
六棟七層樓，圍成一個院子。
大門開著一條縫，門縫裡能看到院子裡的景象——灰白色的腦袋密密麻麻，像某種詭異的石頭鋪滿地麵。樓道口也擠著，一樓到二樓的樓梯上全是。
孟宏趴在一堵矮牆後麵，舉起望遠鏡。
他數了一下。
院子裡能看到的超過百隻。樓裡的窗戶後麵也有影子晃動，數量數不清。
“真不少。”他說。
韓庭接過望遠鏡看了一眼，遞回去。
下一個點，南邊商業街。
沿街店鋪一字排開，門都開著，黑洞洞的。街道上每隔幾米就站著一隻喪屍，麵朝同一個方向——基地的方向。店鋪裡也有，灰白色的影子在暗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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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宏趴在一輛廢棄的麵包車後麵，舉起望遠鏡。
“五百隻以上。”
下一個點，北邊城中村。
低矮破舊的房子擠在一起，巷子窄得隻能容兩個人並排。巷子口有喪屍站著，巷子裡也有，蹲著的，靠牆的，擠在角落裡的。
孟宏趴在一堵倒塌的土牆後麵，舉起望遠鏡。
“差不多和數字對上。”
最後一個點，欣然小區。
走了一個半小時，天色開始暗下來。孟宏看了看手表，下午四點半。
小區大門半開著，門上的牌子鏽跡斑斑。院子裡，花壇周圍，車與車的縫隙裡，樓道口，樓梯上，每一扇窗戶後麵——全是喪屍。
孟宏的望遠鏡舉起來，就沒再放下。
他數不清。太多了。
韓庭接過望遠鏡，看了一眼，手微微緊了一下。
段景言站在旁邊，精神力放得更遠。他的眉頭皺起來。
“數量不少。”他說。
孟宏把望遠鏡收起來。他看著那個小區，看了很久。
“走。”
五個人退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回到停車的地方時，天已經快黑了。兩輛車發動，往基地開。
車上沒人說話。
回到基地，晚上五點半。
天邊還剩最後一縷光，照在基地的圍牆上，暗紅色。
孟宏下車，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去。
“晚上七點開個會。”他說，“辦公樓二樓會議室。所有隊長到場。”
段景言點頭。
孟宏轉身，往基地裡走。走了幾步，他停下來。
“段景言。”
段景言看他。
“你那邊，歸途準備出多少人？”
“二十五個。”
孟宏沉默了兩秒。
“夠嗎？”
段景言沒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說：“晚上開會再說。”
孟宏點頭，繼續往前走，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韓庭站在旁邊，看了段景言一眼。
“晚上見。”
他也走了。
段景言和駱緒回到別墅時，客廳裡亮著燈。
寧萌坐在桌邊，麵前攤著那張地圖。其他人也在，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靠牆。
段老爺子和蔣、路兩家的人都在。
看到段景言進來，所有人都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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