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欣然小區。
紅眼喪屍躺在一張躺椅上。躺椅擺在小區中央的花壇邊，椅背放得很低，它仰著臉，看著夜空。
天上沒有月亮，隻有幾顆星星，很暗。
小區裡到處是喪屍。
花壇周圍蹲著幾十隻，灰白色的腦袋垂著，一動不動。
車與車的縫隙裡擠著更多，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靠在輪胎上。樓道口也有，台階上，樓梯上，每一層樓的窗戶後麵，都有模糊的影子。
沒有聲音。
風從小區上空吹過，帶起幾張廢紙，紙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一隻喪屍腳邊。
那隻喪屍低頭看了一眼，沒動。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一隻穿破爛西裝的喪屍從三單元那邊走過來。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拖得很長，皮鞋底磨得隻剩一半，露出裡麵灰白色的腳。
西裝上全是汙漬，袖口磨破了，線頭垂下來。
它走到躺椅旁邊，停下來。
它低頭看著躺椅上的紅眼，發出聲音。
“嗬嗬……嗬……”
聲音很低，斷斷續續，像在說什麼。
紅眼喪屍沒動。它繼續看著夜空，眼睛沒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穿西裝的喪屍又說了一遍。
“嗬嗬……”
紅眼喪屍還是沒動。
穿西裝的喪屍站在原地，等了很久。然後它慢慢轉身，往回走，走回三單元的方向，消失在樓道口的黑暗裡。
紅眼喪屍繼續看著夜空。
小區裡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
早上七點半，基地大門內側。
空地上停滿了車。
六輛皮卡，四輛麵包車，兩輛廂貨。
人比車多。
兩百號人散在空地上。
有的靠車站著，有的蹲在牆根，有的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說話聲壓得很低，嗡嗡的，聽不清說什麼。
有人低頭檢查槍械，拉栓，退彈匣，再裝上。有人摸腰間的刀，拔出來一點，看一眼刀刃，又插回去。有人盯著地麵發呆，手裡攥著一枚晶核，攥了很久。
沒人往後退。
也沒人說話大聲。
風從大門那邊吹過來，有點涼。門口站著巡邏隊的人，端著槍，看著門外的方向。
有人蹲在牆根啃壓縮餅乾，啃得很慢，嚼很久才咽下去。
有人抬頭看了一眼天，又低下頭，繼續擦刀。
雷烈站在一輛皮卡旁邊，手裡夾著煙，沒點。他看著自己隊的人一個個上車，清點人數。
韓庭在不遠處，麵前攤著一張地圖，周明蹲在地上，用筆在地圖上標著什麼。
吳超靠在車頭，手指夾著一根點燃的煙，卻沒有抽。
後勤的人推著平板車過來，車上碼著彈藥箱和水。有人過去接，一箱一箱往車上搬。搬的時候輕拿輕放，沒有聲音。
醫療組的人在角落裡支了一張折疊桌，桌上擺著急救包和繃帶。
夏沐沐站在桌邊，把止血藥和止痛針分門別類裝進背包。
她和沈楚玥這次不跟隊，隻負責後勤。
韓庭不想再次出現還要分神去救夏沐沐的情況。
基地大門關著。
門是鐵的，鏽跡斑斑，但很厚。門兩側站著巡邏隊的人，手裡端著槍，盯著門外的方向。
天灰蒙蒙的。雲層很厚，看不到太陽。風吹過來，有點涼，帶著枯草和塵土的氣味。
冬天沒有到來，直接略過了。
七點四十分。
雷烈把沒點的煙塞回煙盒，朝韓庭那邊走過去。
“你說——他們能不能搞定？”
韓庭側頭看著他。哪怕他沒有指名道姓，他還是聽懂了。
“他們的實力在我們之上，與其擔心他們，不如擔心我們自己吧！”
經曆過上次的合作，韓庭不會小看段景言他們。
雷烈碰了一鼻子灰，表情訕訕。
七點五十分。
三輛車從基地後山開過來。
領頭的是輛越野車，黑色，車身上有新的劃痕，車窗貼著防爆膜。很顯眼的是車頂站著一隻身體一米多高的……不像鷹的……鳥。
後麵跟著另一輛同款越野，再後麵是一輛麵包車，白色的。
三輛車在空地邊緣停下。
車門打開，人陸續下來。
“咻——”鐵羽一聲叫喚，仿佛和眾人打招呼。
第一個下來的是段景言。
他穿深色作戰服，腰間別著短刀，背後背著一把改裝過的步槍。他下車後沒動，站在車邊，掃了一眼空地上的所有人。
寧萌從副駕下來，同樣的著裝。
後麵車上下來的是駱緒、蔣洛堂、劉威、路京、李浩、方源、路瑤、陳亮、黃城，還有十幾個人。
一共二十五人，動作利落，下車後迅速在車邊站成兩排。
沒人說話。
鐵羽在車頂，歪著腦袋看四周。
段景言走到人群前麵。
“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
“就等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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