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像一台過載的機器，整個人宕機了很久。
不習慣。
他真的不習慣這種場麵。
平時都是他咋咋呼呼，他上躥下跳，他搞怪耍寶。
他把所有情緒都攤在外麵，讓所有人都覺得他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蟲。
這樣最安全，這樣沒蟲會真的來問他“你怎麼了”。
你怎麼了？這句話明顯就是一個噩夢好嗎？
為什麼蟲的嘴裡可以說出那麼讓蟲破防的話。
而且現在，維克托把他看穿了。
不是猜的，是看穿的。
從熱搜，從刷屏時間，從房門口站著的那幾分鐘，從今天早上那個黑乎乎的雞蛋，維克托一點一點把他拆開，把他那些藏在咋呼下麵的東西，全都翻了出來。
塞拉斯應該不高興的。
他一直覺得自己藏得很好。
那些疲憊，那些不知所措，那些“不知道怎麼謝”的茫然，那些深夜裡的多愁善感都是他一個蟲的事。
不需要別的蟲知道，更不需要別的蟲來問。
畢竟這是他的隱私，被蟲看到隱私了真的很尷尬。
但現在維克托問了。
而塞拉斯發現，自己並沒有不高興。
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站在那裡，看著維克托。
維克托也看著他。
兩隻蟲之間隔著兩步的距離廚房裡安靜得隻剩窗外隱約的風聲。
然後維克托動了，他站起來，走向塞拉斯。
塞拉斯下意識想退一步，但他沒退，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退。
維克托在他麵前站定。
然後他伸出手，把塞拉斯拉進懷裡。
塞拉斯的身體僵住了。
維克托的手落在他背上，拍了拍，很輕，很慢，像是怕拍重了會碎掉什麼。
“不用彷徨。”維克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還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調子，“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是雄蟲保護協會的會長，或許很多蟲討厭你的性格或者形式風格，但是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塞拉斯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被一隻平時永遠蔫蔫的、眼底永遠帶著青黑的、總是打哈欠的蟲抱著。
那隻手還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
像是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像是告訴他一件事——
你在彷徨，沒關係。
你不知道怎麼謝，沒關係。
你把雞蛋煎糊了，也沒關係。
因為這些，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塞拉斯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最後，塞拉斯妥協了，他拍了拍維克托的背，真心實意的說了一聲，“謝謝維克托，我給你升官吧，你以後當副會長怎麼樣？”
維克托拍背的動作一頓，他從懷抱中脫離來，然後麵無表情的看著塞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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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眨了眨眼睛。
維克托眯了眯眼睛，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再退一步。
塞拉斯:……你乾嘛！
維克托抬起手，在空中揮了揮，像是要揮走什麼不祥的東西，“不用，如果我升了官做了你的副手，以後你會變得更加的懶惰，然後把所有的任務都交給我。”
維克托一想到這樣的未來就無法接受啊，這簡直就是噩夢。
他都能夠想象，以後他那悲慘的生活了。
塞拉斯張了張嘴。
也沒有吧。
維克托開始往後退了，一邊退一邊說：“你會每天早上賴床不起，讓我去開那些無聊的會議。
你會把所有的文件都推給我簽字，自己跑去星網上刷熱搜。
你會說‘維克托你反正也沒什麼事做嘛’，然後自己躺平一整天。”
他還不是副手就每天在幫塞拉斯處理事情了，他要是副手，那塞拉斯不就直接解放了。
以後他的事情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多越來越……
好恐怖。
塞拉斯：“……我沒那麼過分吧？”
維克托看著他，眼裡寫滿了“你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
塞拉斯心虛地移開視線。
維克托已經退到了客廳門口。
“這是一個噩夢。”他總結道，“我不能接受。”
塞拉斯站在原地，看著維克托那副避之不及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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