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謝清元盯著柱子青白的臉，拳頭緩緩捏緊。
“不能扔下他。”
他聲音不大，卻像鐵錘砸進地裡。
“虎子！石頭！找塊門板或者擔架，抬著他走！”
“可排長！”五佰裡急得額頭爆筋，“帶上他，咱們速度至少慢一半！俞家嶺也不太平，要是路上撞上鬼子巡邏隊，連跑都跑不掉！我們全得交代在路上！”
“那些破槍爛彈可以扔！”謝清元猛然抬頭，目光如炬，“但戰友——一個都不能丟！”
他大步轉身，吼聲震得山石欲墜：“把重家夥全扔了！隻帶輕機槍和彈藥！能跑多快就多快！柱子活著，我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是！排長！”
“是！排長！”
戰士們齊聲應喝，眼神重新燃起火光。
有人撕下軍裝當繃帶，有人拆了木箱做簡易擔架，動作迅猛如雷。
硝煙未散，山路崎嶇。
但他們已踏上歸途——背著傷員，扛著仇恨，一步步朝著俞家嶺的方向走去。
身後，是屍橫遍野的蒼雲嶺。
前方，是生死未卜的突圍路。
可隻要還有一口氣，這支隊伍就不會散。
“排長！翻過前頭那座山，就是俞家嶺了！”
虎子一路狂奔，泥灰撲簌簌從褲腿抖落，衝到謝清元跟前喘著粗氣吼道。
“總算到了！”
“老子骨頭都快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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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元一屁股蹾在地上，脊背重重撞上石塊，仰頭狠狠吸了口氣，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整整四天！
一步不敢歇，一眼不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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