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強臉上堆著笑：“高旅長快請進，知府大人和副知府已等候多時了。”
高天賜不動聲色地點頭。
宴廳裡果然熱鬨，知府衙門上下官員、差館要員、蓉城有頭有臉的商賈幾乎到齊。
唯獨不見軍方的人——這倒尋常，自古軍、政兩係便涇渭分明。
駐軍、剿總、憲兵隊及各衙門主官均未露麵，想來也是陳紹會未曾相邀，免得旁人搶了風頭。
陳紹會正與一名中年男子立在廳前，女眷們陪在側旁。
未等高天賜開口，陳紹會已朗聲笑道：“天賜，可就等你了！”
高天賜快步上前：“卑職來遲，還望知府大人見諒。”
“不遲不遲，是我們來得早。”
陳紹會親切地拉過他，指向身旁男子，“這位是知府衙門的張祥副知府。”
高天賜挺胸敬禮：“卑職高天賜，見過張副知府。”
張祥笑著虛扶一把：“高旅長不必多禮。
往後同在一城共事，常要碰麵的，太拘禮反倒生分了。”
“副知府體恤，但禮數不可廢。”
高天賜語氣恭敬，姿態卻是不卑不亢。
陳紹會又引他向女眷介紹：“這是張夫人，這是內子。”
兩位婦人含笑點頭。
高天賜微微躬身：“兩位夫人好。”
“這是小女馨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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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紹會指向身側一位穿著月白旗袍的年輕女子，語氣裡透著驕傲，“燕京大學畢業後回蓉城工作，如今在中學任教。”
陳馨兒抬眼望來，眸光清亮如秋水。
她並未說話，隻淺淺欠身，唇角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
陳家太太眉眼含笑，語氣裡透著熟絡的溫熱：“往後你們年輕人是該多來往走動。
天賜不是還沒成家麼？說不準咱們兩家緣分還在後頭呢。
我家的馨兒可是百裡挑一的姑娘，上門說親的人，這些年就沒斷過。”
高天賜順勢伸出手，姿態得體：“陳 ** ，幸會。”
陳馨兒頰邊泛起淺淺的紅暈，微微垂著眼簾：“高旅長，您好。”
一旁的陳紹會朗聲笑起來，話裡滿是引薦的意味：“馨兒，你可別看天賜是個軍人，他當年是魔都大學的高材生，後來投筆從戎考進黃埔，畢業時拿了頭名，又被公派留洋。
原本總裁是要留他在黃埔執教的，還是我專程把他請到咱們蓉城來的——差一點，你們可就成同行了。”
高天賜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清楚這話裡摻著幾分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誇張。
他自然不會說破，隻任由對方說下去。
陳太太接過話頭，笑容更深了：“是啊，你們年輕人該多聚聚。
天賜，有空來家裡吃頓便飯。
馨兒性子靜，話不多，你可要主動些，不然好姑娘怕是輪不到你嘍。”
席間響起一陣善意的低笑。
陳馨兒悄悄抬睫，目光飛快地掠過身側的高天賜，又迅速收回。
高天賜倒是神色自若，仿佛那些打趣與他無關。
他早已不是情竇初開的年紀，這個身份亦不缺女子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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