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達道：“卑職未敢開箱細看，隻搬時覺著有個箱子沉得很，許是整匣的金條。
禮單照府上規矩，下人不便過目，故未曾翻閱。”
高天賜頷首：“有件事你同弟兄們解釋一二。
我問過夫人了，先前未留用那些仆婦，皆因是弟兄們家眷。
夫人恐生出閒話傷了情分，才另擇了人選。”
周達笑道：“夫人早私下同那幾位嫂子說明原委，大家並無怨言。
這世道，長得俊俏的幫傭被主家欺了也是常事。
後來送來這些姑娘年紀尚輕，隻怕還不大懂伺候人。”
前頭開車的司機忽插話道：“師座若不覺忌諱，師裡倒有個現成的人選。
早年有個兄弟成親不久便殉了，留下個極標致的媳婦。
隻不知她如今是否改嫁——當初營裡惦記她的人不少，可自那兄弟去後，便有人傳她命硬克夫，漸漸也就無人提了。”
高天賜聞言一笑：“模樣好便無妨，我不信這些。
你一會兒開車去探問清楚，辦成了自有賞。”
車子駛抵西南總署。
甫一下車，往來官兵皆駐足立正，恭敬行禮：“處座！”
消息早已傳開，這位昔日的副處長已是正座，眾人態度自然不同往日。
高天賜略一頷首，徑自往樓內去。
行至樓梯轉角，正遇周方淮匆匆迎下。
二人打了個照麵，周方淮當即挺直脊背敬禮：“處座！”
高天賜笑意未減：“你我之間，何必拘禮。
走，去你辦公室敘話。”
二人並肩而入。
周方淮反手掩上門，便要去沏茶。
昨日是我定親的日子，中途離席已屬不妥，晚間自然該在房中陪伴夫人，若有怠慢之處，還望海涵。”
周方淮笑著擺手：“哪裡的話，我明白。
今日過來也沒別的事，就是給處座帶些小玩意兒，略表心意。”
“你我之間不必客套，”
高天賜截住他的話頭，“還像從前那樣，叫我天賜便是。”
周方淮從善如流地點頭：“也好。
天賜，不知局座對我後續有何安排？是調職，是降級，還是……乾脆讓我退了？”
高天賜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葉：“這事確實棘手。
局座待你向來不薄，你我都是一手被他提攜上來的，裡頭沒有那些彎彎繞繞。”
周方淮訕訕一笑，起身為他續茶：“是屬下辜負了局座期望。”
“原本確是讓你直接退的，”
高天賜抿了口茶，抬眼看他，“但我向局座提了，老周年紀尚輕，未滿五十便退，是否太早了些？”
周方淮連忙傾身：“天賜說得在理。
後來局座如何定奪？若需要打點疏通，你千萬別同我見外。”
“自家人何必說兩家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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