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瞪了丈夫一眼：“我難道是那種不識輕重的人？家裡要緊事何曾與他說過？他如今妻兒俱全，手裡也有錢，我早不多管了。
今日這些話，隻限這屋中四人知曉。”
四人彼此交換了眼神，無聲中達成默契。
話題至此打住，不再深談。
光陰如水，悄然流過月餘。
這日，蓉城大酒店燈火輝煌，高天賜與陳馨兒的婚宴正在此舉行。
西南政商軍三界有頭有臉的人物皆至，金陵方麵雖未全來，賀禮卻都送到了。
紅綢喜字之下，陳馨兒一身錦繡，從此便是名正言順的高太太——雖則先前眾人已這般稱呼，但終究要到今日，才算是禮成圓滿，塵埃落定。
最讓陳馨兒歡喜的，是她腹中悄然降臨的生命。
已近兩月的孕事，成了她心底最明媚的光。
與高天賜之間，他從不刻意節製，畢竟是明媒正娶的妻，一切都來得理所當然。
陳紹會夫婦同樣沉浸在喜悅裡。
是否收禮倒在其次，即將成為外祖父母的期盼，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喜宴辦得風光圓滿，賓主儘歡。
夜色裡回到高公館，客廳早已被各式禮盒堆得難以下腳。
高天賜掃了一眼：“怎麼不搬進房裡收著？”
侍女小莉趕忙解釋：“老爺，夫人，一樓能用的房間都塞滿了。
夫人的嫁妝占著二樓好幾間屋子，家裡實在……沒處擺了。”
陳馨兒笑了笑，挽住丈夫的手臂：“明日再慢慢歸置吧，今天乏了。
老公，我們歇息去。”
他扶著她上了樓。
二樓布置成了新房，紅豔豔的一片。
兩人對此倒不覺得陌生——同居已近四月，這裡早是熟悉的天地。
隻是自知曉有孕後，她便不許他再近身。
他慣常將她哄睡，便輕手輕腳下樓，溜進保姆的房間裡去。
那六位保姆，無一幸免。
陳馨兒心知肚明，卻也不點破，隻悄悄給她們都漲了月錢。
橫豎動搖不了她正房夫人的位置，又何須計較。
但這夜，她倚在他肩頭輕聲道：“老公，今夜好歹是新婚夜，你得陪著我。”
高天賜低笑：“自然。
你夫君我又不是不知饜足的餓鬼。”
陳馨兒吃吃地笑：“在我瞧來，你便是餓鬼。”
一夜安寢，無風無浪。
次日清晨，兩人便開始在家中拆看賀禮。
不值錢的物件，統統收進一樓儲藏室；貴重的，則一件件捧上三樓書房。
保姆們手腳利落地幫忙。
古董、瓷瓶、字畫、珠寶首飾、黃白之物、成捆的紙鈔……絡繹不絕地往三樓送。
餘下的昂貴吃食、洋酒、布料、雪茄香煙之類，則填滿了儲藏室的櫃架。
足足忙亂了兩日，才將堆積如山的禮品理清。
陳馨兒的嫁妝更是驚人。
不止家具、洋裝、旗袍、裘皮大衣，最紮眼的是那二十口沉甸甸的箱子——裡頭滿當當碼著大黃魚、小黃魚。
另有五箱銀元、十億法幣，塞滿了好幾間屋子。
看來陳紹會已在悄然轉移家產，果真豪富之家的手筆。
望著滿室璀璨，陳馨兒有些無措：“老公，這些……你可有打算？還照你從前的法子處置麼？怕是幾輩子也揮霍不完。”
高天賜攬住她的肩，笑容沉穩：“自有我來安排，你無需勞神。
倒是收拾些隨身衣物，我們一道回江浙祭祖，順道去滬上走走。”
“也好。”
她掩口打了個小小的嗬欠，“我是真容易倦，近來總貪睡，許是有了身子的緣故。”
是夜子時，萬籟俱寂。
高天賜悄無聲息地將所有財貨儘數納入那方唯有他能觸及的係統空間之中——唯有此處，才稱得上萬無一失。
翌日，陳馨兒在家中打點行裝，他則如常前往西南總署。
一路遇見的下屬無不殷勤問候：“處座，新婚大喜！”
曾誠快步迎上，滿麵堆笑：“處座新婚燕爾，理當在府中陪伴夫人才是，竟還來署裡操勞。
處座這般恪儘職守，實乃我等楷模，屬下欽佩不已。”
高天賜腳步未停，隻淡淡道：“通知各組長，到我辦公室開會。”
“是！屬下即刻去辦。”
曾誠躬身領命。
踏入辦公室，秘書張曉已候在一旁，輕聲問道：“處座不是計劃去度蜜月麼？”
“交代妥當才好動身。”
他脫下外套掛起。
不多時，眾人齊至，肅立敬禮：“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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