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也用英語問:“您不是自稱留學歸來嗎?怎會聽不懂英文?”
“回國久了……生疏了。”
男子支吾著別開視線。
女學生不再看他,反而向高天賜微微一笑,改用英語道:“我叫袁敏,在上海念書。
您呢?”
“巧了,我也曾在上海求學,後來出國待了六年。”
高天賜語氣溫和了些,“我的老師是張學明先生,不知他如今可好?”
“張老師現在是副校長,還教我們經濟學。”
袁敏眼睛亮了起來,“真是緣分。
我剛畢業,正要回臨汾——家裡托人在衙門裡謀了個差事。”
“我也去臨汾辦公。”
高天賜頓了頓,“不過,恕我直言,你若能選擇,不如往西南去。
那裡算得上安穩後方,戰火一時燒不到。”
袁敏苦笑:“我沒得選。
親戚費心安排,總不能辜負。”
“那麼,祝你好運。”
高天賜目光掠過她清秀的眉眼,“像你這樣年輕又出眾的女子,在那樣的地方,遲早會被人注意。
到時,恐怕由不得你選。”
“若真如此……”
袁敏輕輕歎了口氣,“我寧可選個看得順眼,又足夠護得住我的人。”
高天賜笑了:“聰明的想法。
我恰好夠強,也護得住人。”
“誰知道你是不是在說大話?”
袁敏挑眉,卻也跟著笑起來,“你去臨汾做什麼?”
“一點私事。”
高天賜沒有多言。
兩人低聲交談,英文流暢如溪水潺潺。
對麵男子插不上話,轉而試圖與那位端莊女士攀談,卻隻得到禮貌而疏遠的回應。
不一會兒,他悻悻起身,往車廂連接處踱去。
一直沉默的女士這時轉過頭,目光落在高天賜臉上。
“先生,”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我總覺得您麵熟。
這回,可別再推說聽不懂中文了。”
高天賜迎上她的視線,唇角微揚:“通常這話該是男士對女士說的。
您這是在同我搭訕麼?”
女士莞爾:“不算搭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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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確實眼熟,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她頓了頓,“您在何處高就?”
對麵的女子輕聲說:“我沒有職業,這次是回臨汾看望父母。
他們一直住在那邊,我已經很久沒見到他們了。”
高天賜笑了笑:“沒有職業,有時候反而是最好的職業。
隻是這兵荒馬亂的年月,你敢獨自上路,膽子不小。
何況你相貌出眾,萬一遇上什麼山野匪寨,恐怕就直接被請去做壓寨夫人了。”
那女子被他說得笑起來:“哪有這麼可怕?我中途不下車便是。
這一路都在國統區裡,想來也不會出什麼亂子。”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說了這麼久,還沒請教您貴姓?我叫鄭儀。”
高天賜壓低聲音答道:“高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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