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就在前頭，不遠。
倒是你一個人守在這兒……我陪你坐坐吧，橫豎我回去也是冷冷清清的。”
高天賜本非什麼坐懷不亂的君子。
那一夜，他將二妮留了下來，幾乎將她揉進自己骨血裡。
女孩兒卻隻是歡喜，直到半夜，他才送她往村口去。
小丫頭一路上腳步都是輕快的。
到了村口樹下，高天賜拉住她，從懷裡摸出十塊銀元，塞進她手心：“這是我攢下的，你收好。
買點合口的，別虧著自己。”
二妮接過，指尖觸到涼潤的銀邊，心裡卻暖融融的。
在她看來，替自己男人管錢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替你存著，”
她小聲說，“家裡吃的夠。”
高天賜笑了：“花吧。
早年打鬼子時，我私下藏了些好東西，往後都是你的。”
二妮機警地望了望四周，才壓低聲音：“高大哥，這話可不能再對旁人講了……我也絕不漏半句。
否則，你要受處分的。”
他又掏出兩包煙並一盒火柴：“帶給村頭大爺。
我瞧他好這口——這也是戰利品。”
二妮一並接了，臉上漾著光：“我明兒一早給你送飯來？”
“白日別來，”
高天賜正色道，“這頭有軍事任務。
入夜再來吧。”
二妮點點頭，眼裡滿是依戀，終究還是一步三回頭地去了。
回到自家小屋，她先摸黑在牆角挖了個小坑，將九塊銀元仔細埋好，隻留一塊貼身放著。
這才拿起煙往大爺家去。
大爺接過煙卷，笑出一臉皺紋：“二妮，大爺給你說的這門親，可還稱心？”
二妮抿嘴一笑：“謝過大爺。”
大爺點起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我頭一眼瞧那同誌，就覺著眉目清朗，一身正氣，配你正合適。”
“高大哥當兵八年了，”
二妮聲音裡透著自豪，“真打過鬼子，親手斃過好些呢。”
那晚高天賜回到廠區，倒頭便睡了個踏實。
次日醒來，尋水洗漱一番，便挎著槍裡外巡視了一圈。
而後鑽進宿舍區，一整日，幾十間空屋被他悄悄擺滿了沉重的箱籠。
暮色四合時，他遠遠便望見二妮的身影。
提前從隱秘處取出一隻食盒、一匹尋常青布，又理出一把短槍、兩枚 ** ，這才下樓迎去。
二妮見他，眼睛亮亮地小跑過來：“高大哥，餓壞了吧？”
高天賜笑道：“不餓。
戰友送了飯菜來，但我沒動，等你一塊吃。”
二妮心頭一甜：“高大哥待我真好。”
兩人一同上樓。
看見桌上擺開的幾樣菜、那匹布和那把槍，二妮驚喜道：“這些……都是給我的？”
“嗯，都是給你的。”
高天賜點頭，“早先繳獲的物件。
這布你拿去做身衣裳。
槍是從一個倭人 ** 身上摘的，我自己有配的，就留給你防身。”
二妮愛不釋手地撫過那些東西。
高天賜溫聲道：“先吃飯，菜要涼了。
吃完我教你使槍。”
“哎！”
二妮應著，也打開自己帶來的食盒，取出兩碟小菜。
兩人對坐著吃了頓暖烘烘的晚飯。
收拾碗筷時，二妮將剩下的肉菜仔細裝回自家的陶碗，準備帶回去。
隨後，高天賜便耐心教她認槍、瞄準、上膛、換彈。
二妮學得興致勃勃，眼裡閃著光。
那一夜，她更是溫順體貼地照料著自己的男人。
天將破曉，高天賜才送她出村。
她提著食盒，抱著那匹青布，腰間別著槍和 ** ，踏著晨露往村裡走，背影裡滿是輕盈的歡喜。
高天賜回去補了一覺，白日裡又獨自忙碌起來。
如此晝伏夜出，轉眼便是七日。
這夜纏綿方歇，高天賜撫著二妮的頭發，忽然開口：“二妮，明日起你別過來了。
替我往長安跑一趟——敢不敢？”
二妮立刻應道：“敢！有什麼不敢的？我還有槍呢。
要我去辦什麼事？”
“去長安司令部，尋龍放將軍。”
高天賜語氣鄭重，“這話隻能對他一人說，絕不可讓第三雙耳朵聽見。
你就講——是高天讓你來的。
他一聽便明白。”
二妮雀躍地應道：“包在我身上，絕不走漏半點風聲。”
暮色四合時，高天將她送到村口。
她腳步輕快地消失在土路儘頭，心裡惦記著明日的送信任務，一夜都浮著淺笑。
次日天剛破曉，高天起身，將數百門火炮依次安置在前庭後院。
其餘兵器早已歸位，隻餘這些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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