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生,從那時起才算真的變了樣……若是早年能遇上你該多好,我也能以清白身子堂堂正正跟著你,不像如今……”
高天賜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言道:“這些我都不在意。
你待我儘心,讓我歡喜,我便滿意。
至於旁人如何看,隨他們去。”
郭菊破涕為笑,心頭一塊大石終於落下。
兩人不再言語,隻靜靜望著窗外漸亮的天光。
列車在晨霧中駛入九龍車站。
此時的港島遠不如後世繁華,九龍一帶更是市井寥落,隻見零星的矮樓與街攤。
他們提著行李剛下月台,便見一個精悍漢子快步迎上前來,似乎要立正行禮。
高天賜一眼認出那是他麾下特種部隊的陳六,當即抬手製止。
陳六滿臉喜色,壓低聲音道:“師座,屬下奉命在此接應弟兄們,看看有沒有人能搭火車過來。”
第一批百餘人拖家帶口乘火車抵達時,連隨身的槍械也一並帶了進來——打通關節隻用了兩根金條,那位英軍連長便爽快放了行。
高天賜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做得利落。
我這邊也不過是二百美金就打點妥了。
住處可都安置了?”
陳六連忙應道:“師座放心,大隊長早就安排妥帖了。
隻是地方略顯陳舊,怕您住不慣。”
“無妨,先去瞧瞧。”
高天賜微微頷首。
陳六頓時精神一振,拎起兩人的行李便引路向外走去。
街邊停著不少黃包車,他招手喚來三輛,報出佐敦一棟六層樓宇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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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穩後,陳六掏出港幣付了車資,一麵引著一麵介紹:“這樓眼下是咱們租下的,原主是個英國商人。
大隊長和他談過購置的事,但說要等師座您來定奪。
暫且先租著,整棟樓如今沒外人,全是自家弟兄落腳。”
高天賜環視一圈:“進去看看。”
踏入樓內,立刻有人迎上前敬禮:“師座!”
高天賜含笑點頭:“都還適應麼?”
眾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適應,適應。”
“那就好。
先給我和郭菊安排個住處,其餘已到的人找地方集合,稍後議事。”
小隊長周強回話:“師座,大隊長帶人乘船過海去灣仔看鋪麵了,估摸得今晚或明早才回。
您長途奔波也累了,不如先歇一夜,明日再開會不遲。
眼下樓裡人不多,其他兄弟都散出去探聽港島的風聲了。”
高天賜從善如流:“先安頓吧。”
陳六接話:“六樓給您留了一套敞亮的屋子,裡外都收拾乾淨了。”
周強轉頭朝裡喊:“小翠,備幾樣菜送上樓來。”
幾人便陪著高天賜上了六樓。
周強推開門道:“這屋子原本是那英國商人自住的,咱們租下整棟後他就搬去中環了。
被褥鋪蓋全換了新的,曉得師座快到了,早早拾掇妥當。”
高天賜踱進屋內看了看:“不錯。
你們動作比我想的還快些。”
周強又道:“天賜酒樓離這兒也不遠,隻是尚未開張。
招人的告示早就貼出去了,就怕後到的弟兄尋不著地方。”
“身份證辦下來了嗎?”
周強搖頭:“正規渠道的手續還沒走完。
不過這樓買下後能有一百個名額,兩家酒樓開起來還能再添二十個。
咱們初來乍到,還沒搭上別的門路,人多不便張揚,就等師座來主持大局。”
高天賜了然:“明日會上再議。”
說話間,幾個年輕姑娘端著飯菜上來,脆生生道:“師座請用飯。”
高天賜看了眼周強:“都是自己人?”
“都是。
這是我妹子周小翠,我爹娘和妹妹都跟著來了。
眼下沒身份證,不好在外走動,便請了個能說國語的本地人每晚來教粵語——言語不通實在寸步難行。
隊裡也就大隊長能蹦幾句英文,還不甚流利。
咱們當初跟著師座學的那點,早就忘光了。”
高天賜與郭菊用過飯,姑娘們利落地收拾了碗筷退下。
其餘人也悄然離去,不便再擾。
屋裡隻剩二人時,郭菊輕聲問:“你真是師長?”
高天賜淡淡一笑:“是。
所以有人,有錢,也有槍。
別多想了,今晚好生歇著,往後你就住這兒。”
郭菊眼裡漾開喜色:“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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