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平原的行進比預想中還要艱難。
雖然江悠悠斬殺了三頭九階變異獸，震懾了方圓百裡的高階生物，但那些毫無理智的低階怪物卻像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前赴後繼地衝擊著車隊的防線。
五天時間，車隊又推進了兩千公裡。
空氣中的硫磺味越來越重，偶爾刮起的風中帶著細小的結晶體，劃在皮膚上就是一道血痕。
江悠悠站在車頂，看著後方延綿不斷的隊伍。
這三十萬人，現在就是一架巨大的磨盤。弱者在磨損中消失，強者在血火中淬煉。
“老大，又有一批人覺醒了。”瘋鐵爬上指揮車，手裡拎著一袋子剛采集回來的低階源晶。
他現在的動作比以前輕盈了許多，八階體魄武者的力量被他收斂得很好。
“多少人？”江悠悠沒回頭。
這一波有三百多個。瘋鐵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大多數是力量和敏捷係的，還有幾個覺醒了土係異能，正好能幫著修路。
江悠悠點點頭。
這種規模的集體覺醒，在以前的基地城簡直是神話。但在這種極度壓抑、極度危險的環境下，人類的潛能被壓榨到了極限。
把藥劑分下去，別讓他們因為能量不足而基因崩潰。
江悠悠隨手扔出一個箱子，裡麵裝滿了她提純後的基礎基因藥劑。
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已經沒用了，但對於剛覺醒的新人來說，就是救命的仙丹。
瘋鐵接過箱子，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老大，那些沒覺醒的老人……有些撐不住了。他們身體素質太差，這幾天的輻射濃度又高。”
江悠悠沉默了片刻。
她跳下車頂，走向後方的一輛平民貨車。
車廂裡擠著幾十個人，空氣汙濁不堪。老人們臉色鐵青，皮膚表麵已經浮現出了細微的紫色斑點。
那是典型的中度輻射病。
看到江悠悠進來，車廂裡的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那種發自靈魂的敬畏，讓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悠悠走到一位老人麵前，彎下腰，指尖輕輕觸碰他的額頭。
采集術——萃取。
一股淡淡的紫氣從老人的毛孔中被強行抽離，在江悠悠指尖彙聚成一顆微小的珠子。
老人原本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上的紫斑也開始褪去。
但他依然很虛弱。
江悠悠看著自己的指尖。
到了基因鎖一階後，她對能量的控製已經精細到了分子級別。她能感覺到，這種輻射病本質上是基因鏈的斷裂與錯誤排序。
如果隻是靠她一個人去救，三十萬人，她就算累死也救不過來。
她需要一種能大規模應用的、低成本的抗輻射手段。
江悠悠走出車廂，看向跟在後麵的陳彬。
“陳彬，把你的研究資料拿給我看。”
陳彬愣了一下，隨即從懷裡掏出一個電子平板。
“老大，我一直在嘗試用變異獸的血液提煉抗體，但穩定性太差。普通人的身體承受不住那種狂暴的能量。”
江悠悠接過平板，手指飛快地滑動。
她的思維速度現在是常人的數十倍。那些複雜的生物公式在她腦海中飛速重組。
“思路錯了。”江悠悠把平板還給他，聲音冷靜，“不需要對抗，要適應。”
“適應？”陳彬皺起眉頭。
江悠悠指著遠處那些在廢墟中生長的扭曲植物。
“這些東西為什麼能活下來？因為它們把源核能量轉化成了生長動力。”
她從空間裡取出一株之前采集的變異草藥，隨手將其震碎，提取出一團翠綠色的精華。
“把這個，摻進你們的藥劑裡。再加入三倍的生理鹽水稀釋。”
江悠悠又隨手點出幾處公式的修改。
陳彬看著那些被改動的數據，原本陰冷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如果按照這個比例……普通人的基因活性會提升，雖然不能讓他們直接覺醒，但能增強他們對輻射的耐受力！”
“去辦吧。”江悠悠擺擺手。
她抬頭看向天空。
厚重的雲層後麵，隱約可以看到一些閃爍的光點。
那是高維文明的監視網。
隨著她跨入基因鎖一階，那些監視感變得越來越清晰。就像是有無數雙眼睛，正隔著虛空冷冷地注視著這支在大地上蠕動的隊伍。
他們把這裡當成實驗室，把人類當成小白鼠。
江悠悠握緊了影刃的刀柄。
總有一天，她要上去，把那些眼睛一隻一隻摳下來。
車隊繼續前行。
兩天後，他們進入了一片詭異的石林。
這裡的石頭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形狀扭曲得像是掙紮的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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