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比方，打得巧妙，卻打錯了地方。”
“哦？願聞其詳。”
“勾踐之‘和’，是兵敗被俘，身不由己。他入吳為奴，受儘屈辱，卻從未忘記自己是越人，從未認吳王為主，從未說過‘吳越本是一家’。”賈玉振放下茶盞，目光如刀，“而今日某些人所倡之‘和’，卻是主動開門揖盜，認賊作父，還要編出‘中日親善’、‘共存共榮’的鬼話！”
他聲音漸高：“這哪裡是勾踐？分明是石敬瑭！是秦檜！是後世要跪在嶽王廟前的那幾尊鐵像！”
葉公超臉色微變，強笑道：“先生言重了。如今國際局勢複雜，英美皆不願直接介入，蘇聯也……”
“所以就要投降？”賈玉振猛地打斷，“葉先生，我且問你：若你家中遭強盜闖入，鄰居袖手旁觀，你是該拚死抵抗，還是該跪下對強盜說‘請您輕點搶，給我留條活路’？”
“這……這是兩碼事。”
“是一碼事！”賈玉振站起身，環視眾人，“國與家，本無二致！強盜不會因為你的順從而變成善人，隻會因為你軟弱而變本加厲！”
此刻，他感到胸中那股“文可誅心”的力量在湧動——不是刻意催動，而是義憤填膺時的自然勃發。
他看著葉公超，一字一句道：“葉先生，你口口聲聲‘為國謀路’，那我問你：你家中可有子弟在前線？你手中產業，可曾捐出一分一厘助軍？你今日在此高談‘隱忍’，他日若真‘和’了，你是準備繼續做你的商會理事，還是準備……換個主子，接著做生意？”
最後一句，誅心之筆的力量悄然釋放。
葉公超如遭重擊，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你……你血口噴人！”
“是我血口噴人，還是葉先生心中有鬼？”賈玉振逼近一步，“你今日這般賣力為‘和談’張目，是真為國謀，還是……另有圖謀？”
“噗——”
葉公超一口茶噴出，不是故意，是氣的——更是被那誅心之言擊中了內心隱秘。他確實與汪係人物有勾連，也確實盤算著“和”之後自己的利益。
在場眾人都是明眼人，見此情景，心中了然。
林庚白冷哼一聲：“葉理事，身體不適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陳醒吾更是直接：“周老板，麻煩送葉先生下樓。”
葉公超狼狽離場。
雅座內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熱烈的議論。
“賈先生，痛快！”
“這等軟骨文人，就該如此痛斥！”
賈玉振卻搖了搖頭：“罵走一個葉公超，無濟於事。這種人，武漢有，重慶有，全國都有。關鍵是——要讓他們不敢開口，要讓民眾不聽他們那一套。”
當夜，賈玉振回到閣樓，徹夜未眠。
蘇婉清為他掌燈磨墨，看他伏案疾書。這次寫的不是詩詞，也不是短文，而是一篇係統駁斥投降論調的長文——
《漢奸十罪論——答一切“和平”謬論》
文章開宗明義：“古有秦檜、今有汪逆，賣國者代代不絕。然今日之漢奸，比古時更毒三分。何也？古之漢奸賣國，尚知是罪；今之漢奸賣國，竟敢美其名曰‘和平’、‘救國’！”
接著，他逐條批駁：
“一罪，偷換概念，以‘和平’之名行投降之實。
二罪，蠱惑人心，以‘愛民’之說消磨抵抗意誌。
三罪，裡通外國，以‘外交’之便傳遞情報消息。
四罪，貪汙腐敗，以‘籌款’為由中飽私囊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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