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幾個技術員私下畫的，”陳技術員眼睛發亮，“想著將來……萬一勝利了，該怎麼重建中國的工業。看了您的文章，我們知道，不是隻有我們在做夢。”
賈玉振展開圖紙。雖然粗糙，但每一條線都畫得極其認真。煉鋼高爐、紡織車間、水電壩址……甚至還有簡單的鐵路網絡規劃。
“這是……”
“這是我們‘工業救國小組’三年的心血。”陳技術員聲音顫抖，“二十幾個人，有工程師，有技術員，有工人。白天在船上修機器，晚上湊在一起畫這些‘沒用的圖’。家裡人都說我們瘋了，戰事不知何時了，畫這些做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但讀了您的文章，我們覺得——值。因為有人和我們想的一樣，而且說得那麼明白，那麼讓人熱血沸騰。”
賈玉振看著圖紙，看著這個普通技術員眼中燃燒的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未來之書》寫的不是空想。
它是一麵鏡子，照出了千千萬萬人心中早已存在、卻不敢說出口的渴望。他隻是在恰當的時候，替他們說了出來。
“陳先生，”賈玉振鄭重地說，“這些圖紙，比任何文章都珍貴。能讓我抄錄一份嗎？我想……讓更多人看見。”
陳技術員重重點頭，眼眶紅了。
那之後，越來越多的“普通人”開始聯係賈玉振。
一個小學老師寄來學生的作文，題目是《我心中的未來中國》；一個農民托人捎來信，說聽了別人轉述的《明日食單》，決定在荒山上試種新作物；甚至有個前線軍官寫信，說陣地傳閱《未來之書》，士兵們討論“將來要讓孩子當工程師”。
蘇婉清的畫室也熱鬨起來。有女學生來學畫，說“想畫出心中的美好”；有街頭藝人來看畫，說“明白了為什麼要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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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風再次來訪時，帶來了新一期的《七月》清樣。封麵標題醒目：《未來已來——賈玉振與他的時代藍圖》。
“玉振，”胡風難得露出笑容，“你的文章，開始長出腳了。”
賈玉振望向窗外。重慶的霧依然濃重，但霧中似乎有光在流動——是萬家燈火，是防空洞裡微弱的燭光，是人們眼中不肯熄滅的希望。
他知道，真正的烽火前線還在北方，最終的勝利仍需鮮血換取。但在重慶這段相對平靜的時光，讓他得以將一路汲取的悲憤與力量，淬煉成係統而具感召力的精神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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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已火星，漫雖夜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