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聆微微傾身，唇瓣幾乎貼上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沙啞裡裹著一絲滲人的輕柔:
“恭喜你，又一次……出乎我的意料。”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垂，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與肩上的刺骨涼意交織，讓她心頭一陣發毛。
謝清妤隻覺得被他觸碰的肩頭傳來一陣被毒蛇纏繞般的粘膩惡寒感，渾身汗毛倒豎。
若不是身體被那股詭異力量死死定住，她恨不得立刻轉身，把身後這陰魂不散的人剁成肉醬。
另一邊，祁墨也被迫僵在原地，看著這曖昧又詭異的一幕，隻覺得有些荒謬，又莫名有些異樣。
“還記得那道選擇題嗎？”
蠱聆的低語幽幽飄入謝清妤耳中，“站在人類那邊……還是站在你同類這邊？”
“把你的臟手拿開。”
謝清妤沒有半分畏懼，反而冷冷警告，手中異能調轉，凝出冰刃便要朝身後襲去。
結果下一秒，蠱聆的手輕描淡寫地從她肩上移開，最後丟下一句：
“好好想想吧，我等你的答案。”
說罷，他的身形再次化作漫天藍蝶，如星子般散逸，竟在謝清妤冰刃劈來的前一瞬，憑空消失在風雪中！
與此同時，那條盤踞在不遠處的碧鱗蛇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迅速縮小。
最終它也化作一道碧影，追隨著蝶群消失在天際。
蠱聆徹底離開了。
那禁錮眾人的詭異鈴音也徹底消失了。
但他留下的，遠不止那些沒了主人在場後，變得更加瘋狂的“變異蠱蟲”。
還有……戰場上驟然出現的，密密麻麻的喪屍氣息。
眾人迎戰撲來的蠱蟲，藤蔓雷霆與黑霧交織，廝殺聲不絕於耳。
唯有謝清妤與眾不同，似被抽走了魂魄般一個人僵立在原地。
蠱聆那句“站在人類那邊，還是站在你同類這邊”，如同魔咒，一直在她腦海中回響，不斷拉扯著她的理智。
好像她不給一個答案，這道聲音就會無休止地問下去，直到她的心神徹底破碎。
“謝姐姐！”
安瀾見她一動不動，連身前的危險都未曾察覺，硬扛著壓力抬手一錘砸飛撲向她的毒蠍，急聲呼喊。
謝清妤猛地回神，瞳孔驟縮。
隻見一隻磨盤大的毒蠍正高舉尾針，朝著她的心口狠狠刺來。
冰錐在掌心瞬間凝結，寒氣四溢。
可就在她將要揮手射出的前一刻，蠱聆的那句話又在腦海中回響。
她的動作，微微地頓了一下。
僅僅一瞬，卻足以致命——
毒蠍的尾針又近幾分，幾乎擦上她的衣料！
千鈞一發之際，冰錐還是破空而出，精準地貫穿了毒蠍的頭顱。
墨綠色的毒血爆開，濺落在雪地中，滋滋地冒著白煙。
危機已解，但謝清妤的心，卻沉了下去。
蠱聆的問題，就像一顆種子，已經埋進了她的意識深處，並且正在掙紮著成長。
她握了握拳，指尖冰涼，幾乎要嵌進掌心。
抬眼望去，蠱蟲的包圍圈正在瘋狂縮緊，隊友們和成媱一行人各自陷入苦戰。
而基地方向，更多、更混亂的喪屍嘶吼與戰鬥轟鳴聲，正順著風雪傳來。
選擇……
她真的有選擇嗎？
同光基地外。
被踐踏得泥濘不堪的雪地上，青色的汙血與尚未凝固的鮮紅混雜交融，潑灑出一幅殘酷的屍山血海圖。
存活下來的異能者們望著僅剩一小部分的喪屍，即便個個麵色慘白、異能近乎枯竭，也都咬牙死死撐著。
他們幾乎要看到那穿透陰雲的曙光了。
然而，下一秒——
“嗬嗬……嗬——！”
密集的喪屍嘶吼陡然炸響，戰場東西兩側的遠處，新一波喪屍如潮水般湧來！
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頭！
它們嘶吼著，狂奔著，目光死死盯著戰場中的異能者們，仿佛看到了待宰的羔羊、口中的美味。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瞬間撲滅，取而代之的無疑是更深的絕望。
“頂住！都給我頂住！身後還有我們的家人！”
有人紅著眼嘶吼著，揮刀砍翻一隻喪屍，話音未落便被側麵撲來的喪屍狠狠撲倒在地。
喉嚨瞬間被撕開，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雪地。
不遠處，袁平正用卷刃的長刀拄著地麵，半跪著喘息。
汗水混著戰鬥時濺在臉上的青色汙血，順著下巴不斷滴落。
淩亂的血痕爬滿整張臉，讓他原本就粗糙的輪廓看起來更加猙獰。
然而，當他抬起頭時，那雙渾濁布滿紅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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