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聆的聲音如同騷擾電話，在她的意識深處接二連三地響起：
“選啊，謝清妤。”
“站在哪一邊？”
“人類？還是同類？”
靠！
謝清妤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給大腦強製關機。
還沒等她緩過一口氣，周圍的巨大蠱蟲像是嗅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突然變得興奮狂躁，再次合圍上來。
“都散開！”
祁墨低喝一聲，不得不鬆開謝清妤，一人迎向三隻毒蠍。
謝清妤深吸一口氣穩下心神，手中冰刃再次凝聚，速度卻比平時慢了不少。
冰刃破空。
一隻巨型蜈蚣被狠狠擊中要害，重重倒地，而蜈蚣的節肢也擦過她手臂，帶起一串血珠。
就在她咬牙揮出冰刃，斬向另一隻撲來的毒蠍時——
“哢——！”
一道輕微的脆響在腦海中響起，像是某種開關被強行打開。
轟——！！！
下一秒，戰場上各種各樣的畫麵、聲音，如同海嘯般瘋狂湧入她的意識！
她“看見”，許多低階異能者義無反顧地衝向喪屍潮，隨後爆發出熾烈的火光，連同周圍的喪屍一同化為灰燼。
她也“看見”，無數麵孔腐爛、肢體殘缺的喪屍，在異能者的攻擊下嘶吼著倒下，渾濁的眼中沒有半分神智。
她“聽見”，那些自爆者最後的呐喊:
“跟它們拚了！”
“活下去……”
她也“聽見”，戰場邊緣那些逃竄者的抱怨與鄙夷:
“傻子才自爆……”
“這破基地沒救了。”
一邊是自我選擇的犧牲，一邊是身不由己的湮滅。
一邊是灼熱的信仰，一邊是精明的苟活。
人類的決絕，喪屍的混沌。
這一切，最終化作兩股格格不入的力量，死死拉扯著她的意識。
“呃……！”
謝清妤再也支撐不住，發出一聲短促壓抑的痛呼，手中冰刃消散。
她雙手抱住幾乎要裂開的頭，蜷縮著蹲下，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這不是思考。
是酷刑。
“謝清妤？！”
祁墨餘光瞥見她的異狀，心膽俱裂，想衝過去，卻被兩隻鐵甲屍蟞死死纏住。
安瀾也看到了，可視線剛掃到，一隻巨大的毒蠍就猛撲過來，將謝清妤整個人擋得嚴嚴實實。
她心頭一緊，暗罵一聲：“可惡！”
在一群凶殘的巨型蠱蟲中虛弱地蹲著，將後背完全暴露出來，無疑是在告訴它們“我在這裡，快來咬我”。
一隻，兩隻，三隻……
很快，十幾隻蠱蟲的注意力，齊刷刷地轉移到了謝清妤身上，嘶鳴著朝她圍攏過去。
安瀾和祁墨心急如焚，想衝過去解圍。
可周圍的蠱蟲仿佛看穿了他們的意圖，更加瘋狂地撲上來阻攔，將他們死死纏住。
情急之下，安瀾咬牙，嘗試和這些暴戾的蠱蟲強行溝通，卻遭到了強烈反噬，一口鮮血直噴出來。
就是這麼短短一瞬的耽擱。
她再抬眼時，隻能眼睜睜看著謝清妤的身影，被那些猙獰的蠱蟲徹底吞沒。
“謝姐姐！！”
“不要——！！！”
安瀾的尖叫淒厲而絕望。
她不顧一切地衝過去，卻被身旁反應過來的鬱白死死攔住。
“別過去！來不及了！”
鬱白聲音嘶啞，身體已經虛弱不堪，可他仍用儘最後力氣從背後緊緊環抱住她。
“放開我！”
“我要殺了這些蟲子！我要它們都給謝姐姐陪葬——！！”
安瀾雙眼赤紅，像頭被困的幼獸般拚命扭動掙紮，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極致的絕望和憤怒衝垮了理智，她竟猛地低下頭，一把抓住鬱白攔著她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
“嗯……！”
鬱白悶哼一聲，手臂肌肉繃緊，環抱的力道卻沒有絲毫放鬆。
“放開我……”
她含糊不清地嘶吼著，淚水混著鬱白胳膊上滲出的血，滾燙地淌下。
另一邊，謝清妤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隻能隱隱約約看到周圍一圈巨大的黑影正朝自己圍攏過來。
要死了嗎？
像戰場上那些自爆的人一樣轟轟烈烈？還是像那些無知無覺被碾碎的喪屍一樣毫無意義？
不……都不是。
她可能會被十幾隻醜陋的蟲子撕碎，甚至可能會先被它們嘴裡的腥臭味給熏死。
混沌中，幾個畫麵卻異常清晰地在她意識裡閃過——
是祁墨總是擋在她前麵的背影。
是安瀾每次喊她“謝姐姐”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眸。
是鬱白，羅瑩……
甚至還是成媱曾經堅定地說出“助你為王”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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