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處的泥灘上。彈頭觸地的瞬間，引信啟動，0.005秒的延遲。
“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不是普通炮彈那種“砰”的炸響，是沉悶的、從地底傳來的咆哮。
火球騰起二十米高，衝擊波呈球形擴散，把方圓五十米內的一切都掀上了天。
泥土、江水、破碎的木箱、人體的殘肢……
但這隻是開始。
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
火箭彈像雨點般落下，不是淩亂的散布，是經過精密計算後的覆蓋射擊。
288發火箭彈，每發殺傷半徑超過五十米，彈著點均勻分布在1.2公裡寬、0.8公裡縱深的灘頭區域。
沒有死角。
爆炸聲連成一片，分不清個數。整個灘頭都在顫抖，江水被掀起數米高的浪頭，運輸船在波浪中劇烈搖晃。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泥土和血腥的混合氣味。
中村少佐趴在一個剛剛挖好的散兵坑裡，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即使這樣，爆炸聲還是震得他耳膜生疼，胸口像被大錘連續捶打。
他透過彌漫的煙塵，看到了地獄。
一發火箭彈直接命中了一艘正在卸載的運輸船。船體從中間炸成兩截，燃起熊熊大火，船上的士兵像下餃子一樣掉進江裡。
會遊泳的拚命往岸邊遊，但下一發火箭彈在江麵炸開，衝擊波把江水變成了一堵牆，把那幾十個人全部拍碎。
另一發火箭彈落在剛剛卸下的四門九二式步兵炮中間。炮彈堆被引爆，連鎖爆炸把周圍五十米變成了火海。
十幾個炮兵被氣浪拋上半空，落地時已經成了焦炭。
還有一發，落在了人員最密集的臨時集結區。
那裡有一個中隊的士兵正在排隊領取彈藥。
火箭彈在離地三米的高度空爆——這是殺傷爆破彈的特殊引信設置，專門對付暴露的人員。
彈體裂開，灑出六千枚預製鋼珠。
鋼珠以每秒兩千米的速度向四周飛濺。
那一瞬間，集結區變成了屠宰場。
士兵們像被無形的鐮刀割倒的麥子，成片倒下。
有的人被鋼珠打成了篩子，有的人被削掉了半個腦袋，有的人四肢被打斷，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
鮮血染紅了泥灘，彙成小溪，流進長江。
江水變成了淡紅色。
中村看著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湧。他想吐，但吐不出來，隻能乾嘔。
又一發火箭彈落在離他二十米處。
衝擊波把他從散兵坑裡掀了出來，重重摔在三米外的泥地上。他感覺左臂一陣劇痛——骨頭斷了。
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見。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天空、江水、燃燒的船隻、飛舞的殘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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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爬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
他抬起頭，看到天空中還不斷有火箭彈落下，看到那些拖著尾焰的死神還在源源不斷地降臨。
這一刻，這個自詡為武士道精神化身的帝國軍官，突然明白了什麼叫絕望。
這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單方麵的、毫無還手之力的屠殺。
“神川丸”運輸艦上，片山理一郎少將的望遠鏡掉在了地上。
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灘頭。
就在一分鐘前，那裡還是一派井然有序的登陸景象。現在，那裡變成了燃燒的地獄。
爆炸還在繼續，火光照亮了他慘白的臉。
“將、將軍……”參謀長佐藤的聲音在顫抖，“這……這是什麼炮火？支那軍怎麼可能有這種……”
片山沒說話。他彎腰撿起望遠鏡，手在抖。
透過鏡片，他看到了更多細節：不是普通的炮擊，是覆蓋性的、飽和式的打擊。每一發炮彈的威力都大得驚人，爆炸範圍遠超帝國陸軍最大口徑的150毫米榴彈炮。
而且，這輪炮擊來得太突然了。
沒有預警，沒有試射，第一波就是全火力覆蓋。這說明對方的情報極其準確，炮兵極其專業，裝備極其先進。
這不可能。
支那軍不可能有這樣的部隊。
“將軍！快看西邊！”艦橋上的觀測兵突然尖叫。
片山猛地轉頭。
西邊的天空中，出現了第二波光點。
和第一波一模一樣，密密麻麻，拖著尾焰，正朝著灘頭——不，這次是朝著江麵上的運輸船隊飛來！
“規避！快規避！”片山嘶聲大吼。
但已經來不及了。
運輸船不是軍艦，它們笨重、緩慢，在狹窄的江麵上根本無法機動。而且船與船之間距離很近，有些還拖著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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