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什麼？”
“打鬼子，救中國。”
“怎麼救？”林戰轉頭看他，“是靠咱們這五千八百人，打完炮彈就完事？還是靠咱們帶來的知識和技術，讓四萬萬人覺醒，讓這個國家真正強大起來？”
陳啟明沉默了。
“如果是前者，那咱們確實應該節省每一粒糧食，每一發子彈。”林戰說，“但如果是後者，那咱們首先要做的，就是贏得民心。讓老百姓相信，咱們不是另一夥軍閥，不是來搶地盤、拉壯丁的。咱們是來帶他們過好日子的。”
他彈了彈煙灰：“一頓白米飯，一塊大洋，換來的是信任，是支持，是將來咱們擴軍時源源不斷的兵源，是咱們辦工廠時勤勤懇懇的工人，是咱們搞科研時聰明好學的學生。這筆賬，劃算。”
陳啟明思索良久，緩緩點頭：“我明白了。”
“走吧，回去開個會。”林戰踩滅煙頭，“基地建起來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怎麼運轉，怎麼發展，還得好好規劃。”
兩人轉身往回走。
身後，工地依然燈火通明，機械轟鳴。探照燈的光柱刺破夜空，像一把把利劍，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刻下新時代的印記。
三天後，清晨。
姚子青起了個大早。他的腿傷好得很快，已經能不用拐杖慢慢走路了。
他走出臨時宿舍——那是一排用預製板搭成的簡易房，乾淨、通風，比他在寶山住的營部強多了。
晨霧中，他爬上營地中央那座剛剛完工的瞭望塔。
十五米高，鋼架結構，頂部平台有十平方米。他扶著欄杆，放眼望去。
三天前，這裡還是一片廢棄的農場，雜草叢生，殘垣斷壁。
現在，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座功能齊全的軍事基地。
以指揮部掩體為核心，輻射出整齊的道路網。道路兩旁，是成排的營房、倉庫、車間、食堂。
所有建築都是預製件搭建，灰白色的牆麵在晨光中顯得乾淨利落。
外圍，三道環形工事如同三條巨蟒，盤踞在基地周圍。戰壕、機槍工事、反坦克壕、鐵絲網、雷區……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更遠處，四座瞭望塔像四根擎天巨柱，監視著四麵八方的動靜。
江邊，一個簡易碼頭已經建成，能停靠中小型船隻。碼頭上架起了起重機，正在卸載從對岸運來的最後一批物資。
基地內部，已經通了電——柴油發電機轟鳴著，為探照燈、電台、車間提供電力。雖然不穩定，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奇跡。
炊煙從食堂升起，飯菜的香味飄散開來。
起床號響起，士兵們從營房裡跑出來，開始晨練。口號聲、腳步聲，整齊劃一。
老百姓也起來了。他們現在有了專門的居住區，雖然簡陋，但至少遮風擋雨。
很多人主動加入基地的工作——有的在食堂幫忙，有的在車間打下手，有的在學習使用簡單工具。
整個基地，就像一台剛剛組裝好的機器，開始緩緩運轉。
姚子青看著這一切，胸膛起伏。
他想起了三天前，林戰在地圖前畫的那個圈。
想起了工兵營那些“鋼鐵怪物”轟鳴作業的場麵。
想起了老百姓們捧著白米飯流淚的樣子。
想起了自己這三天學到的東西——怎麼用無線電，怎麼看地圖坐標，甚至怎麼操作那些奇怪的“電腦”。
這一切，隻用了三天。
不，是七十二小時。
“姚營長，這麼早？”一個聲音從下麵傳來。
姚子青低頭，看見林戰站在塔下，仰頭看著他。
“林長官早！”姚子青敬禮，“我……上來看看。”
“看完了？感覺怎麼樣？”
姚子青深吸一口氣：“感覺……像是在做夢。”
林戰笑了：“這不是夢。走，帶你看個東西。”
兩人下了瞭望塔，林戰帶著姚子青走到基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這裡已經平整好了，地麵鋪著碎石，中央立著一根十米高的旗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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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杆下，聚集了基地所有連級以上軍官，還有老百姓的代表。
“今天，咱們的基地就算初步建成了。”林戰站在人群前，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得有個名字。我想了很久，就叫——龍淵基地。”
他頓了頓：“龍，是中華民族的象征。淵，深水，藏龍之所。這裡，就是咱們藏龍臥虎、積蓄力量的地方。”
他轉身，從警衛員手裡接過一麵旗幟。
不是青天白日滿地紅，也不是八一軍旗，而是一麵全新的旗幟——紅色底，中間一條金色的龍盤成環形，龍首昂揚，龍爪緊握一柄利劍。
劍尖向下，刺穿一條扭曲的蛇。旗幟邊緣，用金色絲線繡著八個字：驅逐日寇，複興中華。
“這旗……”姚子青喃喃道。
“我設計的。”林戰說，“暫時用著。等將來，咱們會有更正式、更代表所有人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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