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車！我們那點人，那點槍，根本……”
“放屁！”黃維打斷他，“顧長官早就提醒過，鬼子會在金山衛登陸！讓你們提前構築工事，提前布置火力點！你們乾什麼吃的？！”
“我們築了工事啊！可……可時間太緊，材料不夠，水泥隻有三袋，木頭都是從老百姓家裡拆的門板……鬼子一頓炮火，全炸塌了！”
黃維氣得渾身發抖。
一個月前，他奉命秘密率第67師南下，進駐金山衛地區。
顧祝同親自交代：日軍可能在十一月初登陸，務必構築堅固防禦工事，至少要頂住日軍第一波進攻，為後續增援爭取時間。
他當時拍著胸脯保證：“請顧長官放心，67師就是釘在金山衛的一顆釘子，鬼子來了，崩掉他滿嘴牙！”
可現實呢？
一個月時間，他確實在構築工事——但內心深處，他根本不信鬼子會在這裡登陸。
金山衛這破地方，水深不過膝，大船開不進來，小船上不了重裝備，登陸了又能怎樣？
所以他隻是敷衍了事，把主要精力放在“休整”上——部隊從上海前線撤下來，人困馬乏，確實需要休整。
直到三天前，偵察兵報告舟山方向有大批日軍艦船集結，他才慌了神，命令部隊緊急進入陣地。
可那時候已經晚了——臨時挖的戰壕隻有半人深，機槍工事連頂蓋都沒有，炮兵陣地暴露在開闊地……
現在，報應來了。
“師座！鬼子先頭部隊已經突破第二道防線，距離鎮子隻有三公裡了！”參謀衝進來報告。
黃維猛地轉身，看向牆上的地圖。
地圖上，代表日軍的紅色箭頭正快速向北延伸，像一把滴血的刀子，刺向金山衛鎮，刺向滬杭鐵路，刺向……上海七十萬國軍的後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冷汗瞬間濕透了軍裝。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讓日軍占領金山衛，打通北上通道，那麼正在上海苦戰的國軍主力，將陷入兩麵夾擊。
撤退？往哪退？西邊是日軍控製的杭州，東邊是大海，南邊是登陸的日軍，北邊……是長江。
死地。
“求援！”黃維嘶聲吼道，“向顧長官求援！向南京求援！告訴他們，金山衛守不住了！需要至少三個師的增援，立刻！馬上！”
“是！”通訊兵跌跌撞撞跑出去。
黃維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
他想起了那份情報——那個叫林戰的神秘軍官送來的，詳細到可怕的日軍登陸計劃。當時他還嗤之以鼻，覺得是危言聳聽。
現在……
“如果……如果當時信了……”他喃喃道，“如果認真構築工事，如果提前布置重炮，如果……”
沒有如果。
曆史正在他眼前，按著最殘酷的劇本，一幕幕上演。
窗外，槍炮聲越來越近。
遠處，金山衛鎮的方向，已經冒起了黑煙。
同一時間，南京，委員長官邸。
蔣介石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披上睡衣，打開門，看見侍從室主任林蔚臉色慘白地站在外麵。
“委座……金山衛急電……”
蔣介石的心猛地一沉。他接過電報，隻看了兩行，手就開始發抖。
“日軍於今日淩晨四時三十分，在金山衛成功登陸。第67師防線被迅速突破，現正退守金山衛鎮。日軍先頭部隊約萬人，配屬坦克、火炮，正快速向北推進……”
後麵還有更詳細的戰報，但他已經看不下去了。
是真的。
那份情報……是真的。
那個林戰……說的是真的。
“顧……顧墨三呢？！”蔣介石聲音嘶啞，“他不是說已經布防了嗎？！第67師不是精銳嗎？！怎麼連一天都守不住？！”
“顧長官來電解釋……”林蔚顫聲說，“第67師雖已布防，但時間倉促，工事簡陋。且日軍登陸兵力遠超預期，第一波就上萬人，還有坦克……”
“借口！都是借口！”蔣介石一把將電報摔在地上，“一個月！我給了他一個月時間！他就給我這樣的結果？！”
他氣得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睡衣的帶子散了都不知道。
窗外，天色微明。但蔣介石感覺，整個天都要塌了。
金山衛失守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上海七十萬大軍，現在成了甕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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