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東海海麵，距離金山衛約十五海裡。
日軍運輸船“富山丸”正在緩慢航行。
這艘五千噸的貨輪原本屬於日本郵船公司，戰爭爆發後被征用，此刻正滿載著彈藥、糧食和一千名補充兵員，駛向金山衛。
船長小野三郎站在艦橋上，心情忐忑。
一小時前，他收到了第十軍司令部發來的最後一封電報——很簡短，隻有幾個字：“遭遇強敵，全軍危急。後續船隊……謹慎。”
然後通訊就中斷了。
謹慎？什麼意思？是繼續前進，還是掉頭返航？
小野猶豫不決。按計劃，他應該在淩晨三點抵達金山衛，卸下物資和兵員。但現在……
“船長，前方發現船隻！”瞭望兵突然報告。
小野舉起望遠鏡。月光下，兩艘艦船的輪廓正在接近。看外形……像是帝國的驅逐艦？
“發信號詢問。”他下令。
信號兵用燈語發出識別碼。對方很快回複——是“朝風號”和“春風號”的識別碼。
小野鬆了口氣。是自己人。
“減速，準備對接。”他說，“問問他們灘頭的情況。”
兩船逐漸靠近。距離縮短到五百米時，小野突然覺得不對勁。
那兩艘驅逐艦的航行姿態很怪——不是海軍那種流暢的曲線，是生硬的直線。
而且，甲板上的人影……太多了，不像正常編製的海軍官兵。
“等等……”他剛要下令戒備。
已經晚了。
“朝風號”的主炮炮塔突然轉動，三門127毫米炮同時瞄準了“富山丸”。
月光下，炮口噴出火焰。
“轟！轟！轟！”
三發炮彈幾乎同時命中。“富山丸”的船艏、船中、船尾各挨了一發。
127毫米高爆彈對五千噸的貨輪來說不算致命，但足夠了——船艏被炸開大洞，海水湧入；船中的彈藥艙被引爆，連鎖爆炸把半個船艙掀上了天；船尾的輪機艙受損，動力喪失。
“富山丸”像一條受傷的鯨魚，在海麵上打轉、傾斜。
“春風號”也開火了。它的兩門主炮瞄準了另外兩艘較小的運輸船。
海麵上，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朝風號”艦橋上，林戰舉著望遠鏡，冷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身邊，負責操舵的戰士緊張得手心出汗——這是他第一次開船，第一次海戰，第一次用鬼子的炮打鬼子的船。
“旅長，目標喪失動力，正在下沉。”通訊兵報告。
“繼續射擊，直到擊沉。”林戰說，“不要留活口——這些船運的是彈藥和兵員，是來打我們的。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是！”
炮聲繼續。
十分鐘後，“富山丸”從中間斷成兩截，緩緩沉入海中。
落水的日軍士兵在海麵上掙紮，但沒有人救他們——這年代的東海，十一月的水溫，活不過半小時。
另外兩艘運輸船也被擊沉。
海麵上隻剩下燃燒的殘骸和漂浮的屍體。
“旅長，雷達發現新目標。”火控官突然報告，“東北方向，距離二十海裡，大型船隊。至少十艘船，有軍艦護航。”
林戰走到雷達屏幕前——那是從“朝風號”上拆下來的老式雷達，性能很差，但勉強能用。屏幕上，一片密集的光點正在移動。
“應該是日軍從舟山方向來的第二波運輸船隊。”陳啟明分析，“他們還不知道金山衛已經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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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他們知道。”林戰說，“全速前進，迎上去。通知‘春風號’，跟緊我們。”
“可是旅長，咱們這兩艘船都帶傷，彈藥也不多……”
“不需要太多彈藥。”林戰看著屏幕，“隻要打掉他們的護航軍艦，剩下的運輸船就是靶子。而且……”
他頓了頓：“我們不是來打海戰的。我們是來傳遞一個信號——從今以後，中國沿海，不是鬼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命令傳達。“朝風號”和“春風號”開足馬力，劈波斬浪，撲向東北方向。
船上的戰士們雖然不熟悉海戰，但士氣高昂。他們剛剛在陸地上創造了奇跡，現在要在海上延續這個奇跡。
淩晨兩點二十分，雙方在距離金山衛約三十海裡的海麵上遭遇。
日軍護航艦隊有兩艘驅逐艦——“鬆風號”和“旗風號”，都是老式艦艇，但火力比“朝風號”強。
另外還有一艘輕巡洋艦“五十鈴號”，裝備六門140毫米主炮。
三對二，優勢在日軍。
但林戰不打算按常理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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