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我們都準備逃難去了……現在好了，鬼子死了，我們……我們能活下去了……”
他身後，老百姓們紛紛跪下，磕頭，哭成一片。
有人抬出煮熟的雞蛋，有人拿出珍藏的米酒，有人捧著新做的布鞋……都是窮苦人家最珍貴的東西。
“鄉親們，快起來！”林戰連忙扶起老秀才，“這些東西你們自己留著，我們……”
“將軍一定要收下！”一個中年漢子喊道，“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們流血拚命，我們送點吃的穿的，算什麼！”
“對！收下吧！”
“收下吧！”
呼聲此起彼伏。
林戰看著這些淳樸的麵孔，看著他們眼中真摯的感激，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他轉身，對後勤部長說：“老王，收下鄉親們的心意。但按市價付錢，不能白拿老百姓的東西。”
“是！”
他又對老百姓們說：“鄉親們，鬼子雖然被打跑了，但戰爭還沒結束。大家回去後，要組織起來，建立民兵，保衛家園。如果願意，可以送年輕人來當兵——我們包吃包住，教他們打鬼子的本事！”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個！”
年輕人紛紛舉手，眼睛亮得像星星。
顧祝同在一旁看著，心中震撼莫名。
他帶兵多年，見過百姓勞軍，但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麵——不是被迫的，不是敷衍的，是發自內心的、近乎崇拜的感激。
這支神秘部隊，不僅戰鬥力恐怖，更可怕的，是他們在百姓心中的威望。
他突然想起蔣介石在電報裡的叮囑：“務必摸清這支部隊的底細，務必掌握他們的動向。”
但現在看來……難。
上午十點，交接工作全部完成。
合成旅的戰士們列隊登車——繳獲的日軍卡車現在成了他們的交通工具。
陣亡將士的骨灰盒被小心地安放在頭車上，覆蓋著嶄新的軍旗。
林戰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海灘。
晨霧已經完全散去，陽光灑在沙灘上，灑在那些正在被掩埋的屍體上，灑在滾滾東流的海麵上。
四萬多人在這裡死去。
但還有更多的人，因此能活下去。
“出發。”他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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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緩緩啟動，向北，向著崇明島的方向。
顧祝同帶著國軍官兵列隊送行。當車隊經過時，所有人立正，敬禮。
這是軍人之間最高的敬意。
車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道路儘頭。
顧祝同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司令，”一個副官小聲問，“這支部隊……以後會不會成為心腹大患？”
顧祝同沒有回答。
他想起林戰那雙平靜但深不可測的眼睛，想起那支紀律嚴明到可怕的部隊，想起百姓們看他們時那種狂熱的目光。
最後，他歎了口氣：
“至少現在……他們是打鬼子的。”
下午兩點，南京，委員長官邸。
蔣介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剛剛送來的《中央日報》號外。頭版通欄標題是血紅色的大字：
“金山衛空前大捷！全殲日軍第十軍四萬餘人！”
下麵配著照片：堆積如山的日軍武器，被俘的日軍傷兵，還有一麵燒焦的太陽旗——那是日軍第十軍的軍旗。
報紙在他手裡微微顫抖。
不是激動，是……恐懼。
是的，恐懼。
一場大勝，殲敵四萬，這本該是天大的喜訊。但這場勝利，不是國軍打的，是一支來曆不明、無法掌控的神秘部隊打的。
這支部隊展現出的戰鬥力，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更可怕的是，他們在百姓中的威望，在軍中的影響力……
“委座，”陳誠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林戰拒絕了上將軍銜，隻要求儘快落實三個縣的管轄權。另外，他們把繳獲的所有武器彈藥都移交給了第三戰區，自己隻帶走了陣亡將士的遺骨。”
“不要軍銜……不要戰利品……”蔣介石喃喃道，“他們要什麼？”
“他們說……要打鬼子。”陳誠頓了頓，“而且，他們在百姓中號召參軍，說要訓練民兵，保衛家園。”
蔣介石猛地轉身：“他們招了多少人？”
“不清楚。但據顧墨三報告，當場就有上百名青年報名。而且……百姓對他們，簡直奉若神明。”
房間裡一片死寂。
許久，蔣介石緩緩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崇明島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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