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1月24日，清晨5時17分，東海海域，“加賀”號航空母艦。
天色將亮未亮，海天交界處泛起一層病態的灰白。
“加賀”號巨大的飛行甲板上，地勤人員正像工蟻般忙碌。
橙黃色的甲板燈在晨霧中暈開昏黃的光圈，照亮了一排排整齊排列的艦載機。
九六式艦載攻擊機。
這是日本海軍航空兵的驕傲——1936年才正式列裝的最新機型，全金屬單翼結構，最大時速350公裡，航程1，500公裡，可掛載一枚800公斤魚雷或同等重量的炸彈。
在1937年的東亞天空，它們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此刻，三十六架九六式攻擊機已經完成預熱。
星型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甲板上彙成沉悶的聲浪，螺旋槳攪動著潮濕的空氣，將晨霧撕扯成破碎的流絮。
飛行員們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飛行隊長佐藤少佐站在機翼上，最後一次檢查儀表盤。
他是個三十歲的老飛行員，參加過“一二八”淞滬空戰，擊落過三架中國空軍的霍克-III戰鬥機。
在他眼裡，中國空軍已經名存實亡——那些老舊的美國、意大利進口飛機，要麼被擊落，要麼因為缺乏零件而趴窩。
至於陸軍說的什麼“崇明島神秘部隊”，佐藤嗤之以鼻。
陸軍那幫馬鹿，總是誇大其詞來掩飾自己的無能。
“隊長。”僚機飛行員山田通過機載電台呼叫，“司令部傳來最新命令：發現任何地麵目標，無需請示，立即攻擊。”
“明白。”佐藤調整氧氣麵罩，聲音透過無線電有些失真，“各機注意，按預定編隊起飛。目標：崇明島青龍港及周邊區域。任務：掃清地麵抵抗，為登陸部隊開辟通道。”
“是！”
“收到！”
耳機裡傳來飛行員們的回應，聲音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興奮和躍躍欲試。
佐藤笑了笑。
年輕人就是這樣，總把戰爭想象成建功立業的機會。隻有他這樣的老兵才知道，戰爭的本質是殺人，或者被殺。
他推動節流閥。
發動機的轟鳴聲陡然增大，飛機開始在甲板上滑跑。艦艏的風迎麵吹來，帶著海水的鹹腥味。
起飛。
機輪離開甲板的瞬間，飛機輕微下沉，然後穩穩爬升。佐藤拉動操縱杆，戰機向右傾斜，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在他身後，三十五架戰機依次升空。
它們在空中完成編隊：三個十二機中隊，呈“人”字形排列。
發動機排出的廢氣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拖出長長的尾跡，像一群南遷的候鳥。
隻是這群“鳥”的爪牙下，掛著死亡。
同一時間，崇明島龍淵基地，“天網”防空指揮中心。
曲麵屏幕上，雷達掃描圖正以每分鐘六圈的速度旋轉。
這是“紅旗-17”防空係統的配套雷達——“銳眼”相控陣雷達，工作在X波段，探測距離一百五十公裡，可同時跟蹤四十八個目標，並引導二十四枚導彈攔截其中的十二個最具威脅的目標。
在2025年，這已經是接近退役的老裝備。
但在1937年，它是來自未來的天眼。
“目標識別完成。”雷達操作員的聲音在指揮中心回蕩，“三十六架飛機，機型識別……九六式艦載攻擊機。高度3000，速度320，航向215。預計十五分鐘後進入我防空火力圈。”
屏幕下方，綠色的參數不斷刷新：
【目標批次：01】
【威脅等級：高】
【建議攔截方案：A-3預案】
防空營營長劉劍鋒站在指揮台前，雙手抱胸，臉色平靜。
他麵前有三個屏幕。
左邊是雷達態勢圖，三十六個紅色光點正穩定地向崇明島移動。
中間是“紅旗-17”導彈連的狀態監控——六個導彈發射車，每車八枚待發導彈，總共四十八枚。
此刻，所有導彈都處於“熱待發”狀態，導引頭已經完成冷卻，隨時可以發射。
右邊是電子對抗營傳來的情報：日軍飛機的無線電通訊正在被實時截獲和破譯。
【佐藤隊長：“保持編隊，高度維持3000。”】
【山田飛行員：“看到陸地了！前方應該是崇明島！”】
【未知飛行員：“天氣真好，適合狩獵。”】
劉劍鋒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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