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
他趴在山坡上，看著眼前的景象。
一分鐘前，日軍還在衝鋒，他們的第二道防線岌岌可危。
一分鐘後的現在，灘塗上已經沒有一個站著的日軍。
隻有屍骸。
殘缺的屍骸，燃燒的登陸艇，扭曲的武器，還有……血。黑色的淤泥被染成了暗紅色，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濃煙升起，和晨霧混合在一起，遮蔽了天空。
“這……這是……”一個士兵喃喃道。
“炮擊。”李國華咽了口唾沫，“但是……什麼炮能打成這樣？”
他見過日軍的重炮轟擊，見過150毫米榴彈炮的威力。
但和眼前這一幕比起來，那些都成了小孩子玩的鞭炮。
這是覆蓋式的、飽和式的、精確到米的毀滅。
每一發炮彈，都落在日軍最密集的區域。每一波爆炸，都帶走幾十甚至上百條生命。
這不是炮擊。
這是屠殺。
“營長！你看！”一個連長指著天空。
李國華抬頭。
灰白色的煙霧中，幾個黑色的、十字形的東西正在緩緩盤旋。
那是……鳥？
不。是飛機。但沒有螺旋槳，沒有聲音，就那麼靜靜地懸在天上。
無人機。
李國華想起前幾天聽到的傳聞：崇明島有一支神秘部隊，有“會飛的鐵鳥”，有“千裡眼”，有“雷公的錘子”。
原來……都是真的。
“營長，我們現在怎麼辦？”士兵們圍過來，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李國華看著灘塗。
那裡，還有一些日軍傷兵在掙紮、慘叫。更遠處，江麵上，後續的登陸艇正在慌亂地掉頭，試圖逃離這片死亡區域。
他深吸一口氣。
“還能動的，跟我來。”他抓起一挺捷克式機槍，“把灘頭上還沒死的鬼子，全清了。然後……鞏固陣地，準備迎接下一波。”
“是！”
士兵們跳出戰壕，向灘塗衝去。
這一次，是他們衝鋒。
江麵上，日軍後續船隊。
第二大隊大隊長小林少佐站在登陸艇船頭，望遠鏡從他手中滑落，掉進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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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
看到了灘塗上那一片火海，看到了被炸得支離破碎的同袍，看到了正在向他們衝來的中國士兵。
“撤退……”他喃喃道，“快撤退！”
“大隊長，聯隊部命令：繼續登陸，支援第一大隊——”
“支援什麼？！”小林狂吼，“第一大隊已經沒了！全沒了！你沒看到嗎？！那是什麼炮擊？！那是什麼？！”
他指著天空：“掉頭！立刻掉頭！離開這片區域！”
登陸艇開始轉向。
但已經晚了。
第二批炮彈來了。
這一次，不是三十六發。
是七十二發。
周衛國在觀測所裡看著屏幕，語氣平靜：“第二輪齊射，目標：江麵登陸艇集群。引信設定：延時，水下爆破。”
“明白！”
炮聲再起。
這一次，炮彈落點不是灘塗，而是江麵。
它們鑽進水裡，在五米深處爆炸。
水下爆破的衝擊波，對船舶的破壞是致命的。
“轟！轟！轟！——”
江麵上，水柱衝天而起。
一艘登陸艇被直接命中，斷成兩截，三十秒內沉沒。
另一艘被衝擊波震碎了龍骨，開始緩慢下沉。
還有一艘的發動機被震壞，在原地打轉。
小林所在的登陸艇僥幸沒有被直接命中，但衝擊波還是震碎了駕駛台的玻璃。他摔倒在甲板上，耳朵裡全是嗡嗡的鳴響。
“撤……撤退……”他掙紮著爬起來，滿嘴是血，“全軍……撤退……”
但撤退的路，也不安全。
因為第三輪炮擊，已經瞄準了他們的退路。
崇明島，基地指揮中心。
林戰看著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麵無表情。
屏幕上，代表日軍單位的紅色標記正在成片消失。傷亡數字在瘋狂跳動：800、1200、1800、2100……
短短十分鐘，日軍一個聯隊的主力，已經損失過半。
“旅長。”陳啟明走過來，“板垣應該收到消息了。”
“他當然收到了。”林戰說，“而且很快就會發瘋。”
他走到窗邊，看向東北方向：“傳令給周衛國：炮擊停止。讓剩下的日軍撤回去。”
“停止？”陳啟明一愣，“現在正是擴大戰果的時候——”
“我要他們撤回去。”林戰轉過身，“我要他們把恐懼帶回去，告訴板垣，告訴每一個日軍士兵：登陸，就是送死。我要讓他們在下次登陸時，手腳發抖，心生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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