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著一張朝鮮半島的地圖，上麵標注著各部隊的駐地。
楊靖宇站在地圖前，看了很久。
“報告！”通訊兵進來，“趙振華同誌來電，命令第7縱隊暫時駐防漢城，負責維持治安。”
楊靖宇點點頭。
維持治安。這意味著暫時沒有戰鬥任務了。
他終於可以歇一歇了。
但他心裡明白，這隻是暫時的。日本本土還沒打，戰爭還沒結束。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暮色。
遠處，北漢山的輪廓在夕陽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長白山的那些日子。冰天雪地，彈儘糧絕，追兵在後。那時候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能站在漢城的土地上，看著夕陽下山。
命運，真是捉摸不透。
晚上8時，漢城市中心，一家小酒館。
孫德勝和劉東坐在一起。
酒館不大，但很乾淨。老板娘是個五十多歲的朝鮮女人，丈夫死在日本人手裡，兒子參加了遊擊隊，至今下落不明。她一個人經營著這家小店，勉強糊口。
桌上擺著幾碟小菜，還有一瓶朝鮮燒酒。
孫德勝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悶了。
“慢點喝。”劉東說。
孫德勝又倒了一杯，又是一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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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東看著他，沒有說話。
第三杯下肚後，孫德勝開口了。
“老劉，”他說，“我想家了。”
劉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也想。”
“你說，2025年那邊，咱們算死了還是活著？”
劉東搖搖頭：“不知道。可能咱們這邊過了多少年，那邊才過了幾天。也可能，咱們在這邊死了，那邊就真的死了。”
孫德勝又倒了一杯酒，但沒有喝。
他看著酒杯裡的酒，忽然說：“我女兒今年應該八歲了。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不知道她會不會想爸爸。”
劉東沒有說話。
“有時候我做夢，夢見回家。”孫德勝繼續說，“推開門，她跑過來，喊爸爸。我抱起她，她問我，爸爸你去哪兒了？怎麼這麼久不回來？”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劉東伸手，拿起酒瓶，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我也有老婆孩子。”他說，“穿越那年，我兒子剛滿月。我連他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兩個人都沉默了。
老板娘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盤剛炒的菜。
“這是送的。”她用生硬的中文說，“謝謝你們，幫我趕走日本人。”
她把菜放下，鞠了一躬，然後退回去。
孫德勝看著那盤菜，久久沒有說話。
“老孫，”劉東舉起酒杯，“為了那些還能活著的人。”
孫德勝也舉起酒杯。
“為了那些還能活著的人。”
兩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淩晨0時，漢城市政府大樓。
金日成還沒有睡。
他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一份文件——那是他親手起草的《朝鮮臨時行政委員會施政綱領》。
十條內容，兩千多字。他寫了改，改了寫，折騰了整整一個晚上。
建立臨時政府，恢複社會秩序，救濟戰爭難民，恢複工農業生產，重建教育體係，肅清日偽殘餘……
每一條，都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現在，他必須去想。
因為他是這個國家暫時的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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