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說的話：“老劉，你的任務是牽製，不是硬拚。元山那邊，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活著回來。”
他睜開眼睛，看著東方的天際。
天快亮了。
還有兩天。
兩天後，回家的船就會來。
他要帶著剩下的人，活著回去。
淩晨5時，天色微明。
日軍開始大規模搜山。犬吠聲、喊叫聲、槍聲此起彼伏。有時候很近，近到能聽到日軍的說話聲；有時候很遠，遠到隻剩下隱約的回音。
劉東帶著人轉移了三次。每一次都剛離開不久，日軍就搜到了他們藏身的地方。
下午2時，他們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被灌木叢遮住，不走到跟前根本發現不了。
劉東讓所有人躲進去，自己在洞口警戒。
他的右臂已經包紮好了，但血還在滲。他沒有管。
他就那樣坐在洞口，看著外麵的山林。
偶爾有日軍經過，腳步聲很近。他屏住呼吸，手按在刀柄上。
日軍走遠了。他繼續坐著。
太陽從東邊移到西邊。
天又要黑了。
第三天。
第三天夜裡，他們必須趕到撤退點。
劉東看著山洞裡的人。一百零一個，個個帶傷。有的人傷得很重，能不能走到撤退點，是個問題。
但他沒有選擇。
等天完全黑下來，他站起來，說：“走吧。”
一百零一個人，從山洞裡魚貫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淩晨0時，撤退點。
海風呼嘯。劉東站在礁石上，望著漆黑的海麵。
船還沒來。
他看了看表。淩晨0時17分。預定時間是淩晨1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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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四十三分鐘。
身後，遠處傳來犬吠聲。越來越近。
日軍還在追。
劉東轉身，看著那些躺在地上休息的戰士。他們已經走不動了，有的連站都站不起來。
“所有人，準備戰鬥。”他說。
一百零一個人，掙紮著站起來，端起槍，麵向來路的方向。
犬吠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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