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也隻是擔心她難過而說的善意謊言。
白灼有些遲疑，沒有立刻去接。
那姑娘就直接拉著他的手，把風車放在了他手裡，然後說道：“我要回家了，小哥哥再見！”
白灼看著漸行漸遠的女孩，沒有應聲，眸底劃過痛苦。
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如同一個木偶，直到夕陽下落，血月升起。
被布在這裡的血魔大陣開始啟動。
片刻之後，一聲撕心裂肺哀嚎從不遠處徹響，劃破了寧靜的夜。
隨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直到有人抱著一堆血淋淋的屍骨狼狽的從屋子裡跑出來痛苦的哀嚎：“救命啊，誰來救救我的女兒，我把她殺了，我殺了我的女兒！！！”
他的聲音充斥著痛苦和絕望，狼狽奔跑之下，他孩子本就被砍下來的頭顱因為顛簸掉在了地上。
男人停下了腳步，他緩緩回頭走到了那個頭顱麵前，終於支撐不住，跪在了地上，抱著個自己孩子的屍骨痛苦哭泣。
許久許久之後，他撿起了地上一把刀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這時他的臉上沒有痛苦，隻有釋懷：“孩子不要怕，爸爸來陪你了。”
他的屍骨倒下，那把刀卻被旁邊同樣痛苦哀鳴的人抽走。
那人渾身是血嘴裡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叫著誰的名字。
然後一下一下砍斷自己的雙足，砍斷自己的手臂，砍斷自己的頭顱，最後一把丟掉手中的劍，悲切的痛哭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殺了你！我明明那麼愛你！”
這樣人間煉獄一般的景象，在這條街上，這座城裡每一處都在上演。
在一切瘋狂到極致的荒謬中，隻有白灼手上緊緊握著那個風車，沉默的站在原地，神色冰冷的看著一切。
夜半時分，熱鬨的城池終於變成了一座空城。
數名著黑衣的男子也在這時，出現在白灼麵前，單膝跪地彙報到：“少帝，我等核查三遍，本次被屠戮生靈為九萬九千九百九十八人。與天帝所定人數還差一人。”
“當真還差了一人？”白灼沉默片刻，又問。
“千真萬確。祭天大陣需嚴格遵循天帝製定的數額，還望少帝及時補齊人數，確保祭天大陣能如常發揮最佳效果——”
那黑衣人的話還沒說完，突然便止住了聲音，撲通一下，倒在原地。
其他人一驚，抬頭看去，卻見他的眉心處，被一個玩具風車的木棍把手直直刺穿。
“現在人齊了，撤吧。”白灼說完，踏著一地的鮮血，緩步走向了城門。
那些黑衣人見此再不敢多聲，緊緊的跟隨在白灼身後，隨他一起步行出了城門。
然而他們沒有發覺的是隨著白灼的動作，他腳下的陣法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
原本的血魔大陣變成了怨靈陣，並開始悄然運行，快速的吸食起了城中的怨氣。
直到白灼走出城門，血魔大陣才被重新修改回來。
他們站在城門外，在紅月當頭之時，用著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條靈魂，開始恭恭敬敬的開壇祭天。
隨著祂開啟獻祭通道，白灼看著那個被陸晨曦稱為永遠也無法違逆之物，緩緩的勾起了唇角，眼神之中卻是一片冰冷。
吃吧，儘情的吃吧，很快你的貪婪就會將你葬送於死亡。
突然之間，一切定格，剛才被染成血色的城池儘數消散，回歸成白霧。
而白灼眸中原本的嗜血和殘酷消失不見。
下一秒淚水充盈，隨即大滴大滴淚珠滾落在地。
白灼抬起自己的雙手，明明是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但他又好像在看上麵看見了鮮血淋漓，屍骨累累。
他想起來了，他全部都想起來。
常昊讓他殺人，讓他用生靈去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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