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綿綿不斷的雨水將兩人徹底澆透。
出租車停在雲棲路18號那棟隱在茂密綠植後的獨棟別墅前時，明優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珀西弄下了車。
輸入密碼，沉重的雕花銅門開啟，一股空置房屋特有的、混合著昂貴木材和塵埃的清涼氣息撲麵而來。
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昏黃的光線下，兩個濕漉漉的身影更顯狼狽。
明優費力地將幾乎掛在自己身上的珀西甩在客廳寬大的、蒙著防塵布的沙發上。
布料吸了水，發出一聲悶響。
珀西陷在沙發裡，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額角，閉著眼，眉頭緊蹙，似乎被這一番折騰弄得極不舒服，嘴裡無意識地呻吟了一聲。
黑色的耳釘將耳朵磨得通紅。
明優沒管他，徑直走向廚房。
這裡定期有人維護，基本設施齊全。
她翻找出燒水壺和乾淨的杯子，又從櫥櫃裡找到一盒未開封的醒酒茶包。
燒水壺的嗡鳴聲在寂靜空曠的大房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水燒開，滾燙的水注入杯中，深褐色的茶湯氤氳出帶著藥草氣息的熱氣。
明優端著杯子走回客廳，蹲在沙發前，拍了拍珀西的臉頰。
“乖狗，起來，把這個喝了。”
珀西眼皮顫動了幾下，費力地睜開。
眼眸依舊蒙著一層醉意和疲憊的血絲，但比起酒吧裡的渾濁麻木，此刻多了一絲掙紮著的清明。
他茫然地看了看明優，又看了看她手中冒著熱氣的杯子，似乎花了幾秒鐘才理解她的意思。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身體卻軟得使不上力。
明優皺了皺眉，伸手扶住他的背，幫著他稍微坐直了些。
她把杯子湊到他嘴邊。
“喝掉。”語氣不容置疑，是自己熟悉的命令和聲音。
珀西順從地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滾燙苦澀的茶湯。
溫熱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痛，卻也像一股暖流，緩緩驅散著四肢百骸的冰冷和酒精帶來的麻痹感。
他喝得很慢，眉頭因為苦澀而緊鎖，但眼神卻隨著熱茶下肚，一點點地聚焦起來，褪去了大半的茫然。
一杯醒酒茶見底。
珀西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胸口起伏著，濕透的襯衫緊貼著他恢複了些許力氣的胸膛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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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殘留的酒意，那份屬於珀西·羅德的銳利和神智，重新回到了眼底。
窗外，醞釀了一路的暴雨終於徹底爆發。
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在別墅巨大的落地窗上，發出急促而響亮的“劈啪”聲，如同無數鼓點敲擊。
雨水在玻璃上瘋狂流淌，模糊了外麵漆黑的世界，也將別墅內昏黃的燈光切割成破碎搖曳的光斑。
整個空間被這狂暴的雨聲包裹，形成一種奇異的、與世隔絕的私密感。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窗外震耳欲聾的雨聲。
明優站起身，想去給他找條乾毛巾。
剛轉身，動作卻頓住了。
她從自己同樣濕透的牛仔褲口袋裡，掏出了那枚粗糙的鈦合金戒指。
冰冷的金屬在她微涼的掌心，被客廳的燈光照亮。
那個清晰的“Y”，還有旁邊那道未完成的、帶著掙紮痕跡的“P.R.”刻痕，在光線下無所遁形。
她隻是拿出來，似乎想找個地方放下，或者隻是無意識地確認它還在。
並非刻意展示。
然而，坐在沙發上的珀西，目光卻瞬間凝固了！
“你……”
珀西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巨大的震動。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因為急切而有些踉蹌，但目光卻像焊在了那枚戒指上，再也無法移開分毫。
口袋裡的黑卡也因他的動作而展示著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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