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
曾經蔚藍的美麗星球,如今被一層灰黃色的塵霾籠罩。
大地龜裂,河流乾涸,昔日繁華的城市化作鋼筋水泥的骸骨,在風沙中發出嗚咽般的呻吟。
空氣中彌漫著塵埃、輻射和一種更令人心悸的甜腥腐臭味——那是病毒與死亡的氣息。
衛連的身體,或者說,承載著“蝕毒母巢”的軀殼,如同一具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行走在這片廢土之上。
他的每一步都異常沉重,在龜裂的土地上留下暗紫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腐蝕的腳印。
他的皮膚,被無數扭曲、搏動的暗金色和幽綠色脈絡覆蓋,如同寄生著億萬條猙獰的毒蟲。
他漆黑的眼瞳徹底失去了往昔的銳利與神采,隻剩下空洞的麻木,偶爾在深處掠過一絲如同困獸般的痛苦掙紮。
他能“看到”,能“感知”,卻無法控製。
青玄植入他意識核心的“噬淵烙印”,如同最惡毒的枷鎖,將他清醒的靈魂囚禁在這具淪為災厄源頭的軀殼深處。
烙印時刻散發著冰冷的指令,驅動著這具身體,將體內的“能量幻化病毒”本源——源源不斷地散發出去。
他走過枯萎的森林,病毒的氣息融入風沙,樹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敗、異變,扭曲成揮舞著劇毒藤蔓的怪物。
他路過乾涸的河床,病毒滲入大地,潛伏的蟲豸、幸存的動物在痛苦的嘶嚎中身體膨脹、骨骼畸變,化作嗜血的異變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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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近殘存的人類聚集地,無形的病毒孢子隨風飄散,健康的軀體在極短的時間內潰爛、高熱、失去理智,最終淪為隻知吞噬生命能量的感染者。
哀嚎、尖叫、絕望的哭喊……
每一次病毒的釋放,每一次生命的扭曲與凋零,都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他的靈魂!
他無聲地嘶吼,瘋狂地撞擊著意識的牢籠,想要奪回身體的控製權,想要阻止這一切!
但噬淵烙印如同冰冷的磐石,紋絲不動,甚至反噬回更強烈的痛苦,如同懲罰他的“不馴”。
“不!停下!求求你…停下啊!” 意識在絕望的深淵中呐喊,卻無法傳遞出分毫。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成為毀滅的化身,成為女皇曾經想要守護的這片星域的掘墓人。
這比冥墟星的絞刑架更令他痛苦萬倍!
衛連最怕的就是這個,他不怕自己的身體承受多少的痛苦,隻怕女皇會對他失望。
青玄的意誌如同跗骨之蛆,不時通過烙印傳來冰冷的嘲弄與催促:
“做得好,病毒母巢…讓這汙穢之血,綻放出最絢麗的毀滅之花吧…”
“看看你的傑作,衛連…這就是你效忠的女皇所珍視的生命?多麼脆弱…”
“繼續,釋放更多!讓絕望吞噬這顆星球!”
每一次意念的傳遞,都伴隨著烙印的灼燒,讓衛連的意識幾近崩潰。
在無邊的痛苦與絕望中,在親眼目睹自己雙手製造的慘劇下,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力量在瘋狂滋長。
對女皇的忠誠,如同掙紮求生的野草,頑強地抵禦著烙印的侵蝕,維係著他意識最後一絲清明。
他必須做點什麼,必須將消息傳出去!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閃電,劈開了絕望的迷霧。
直接對抗烙印是徒勞的,但烙印控製的是他的身體和主要的意識核心。
那麼……靈魂深處,那屬於邪蝕一族的、被改造卻未被完全抹除的本源呢?
一個極其危險、近乎自我毀滅的計劃,在衛連被囚禁的意識中艱難成型。
他需要集中起所有殘存的意誌力,小心翼翼地、不被噬淵烙印察覺地,剝離出一絲最純粹的靈魂本源——這絲本源必須蘊含著足夠的信息,也必須足夠微小隱蔽,如同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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