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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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林曉南就醒了。
她睜眼時，看見周承誌已經坐在駕駛位，正透過結了層薄霜的車窗往外看。晨光給側臉鍍了層冷硬的輪廓。
“醒了？”他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看外麵。”
林曉南裹著外套挪過去，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
靠山屯還沉睡在晨霧裡，但和昨天不一樣的是——村口那條主路上，設了卡子。兩根粗木頭橫在路中間，旁邊站著兩三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臉。
“什麼時候設的？”林曉南心裡一緊。
“天沒亮就來了。”周承誌說，“我看了半小時，進出都查，問得挺細。”
正說著，隔壁院子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昨晚那老大爺端著個搪瓷缸子出來，蹲在門口台階上喝熱水。看見他們車裡有動靜，朝這邊點了點頭。
周承誌下車，踩著積雪走過去。
“大爺，早。”
老大爺抬頭瞅他一眼：“要走了？”
“嗯，趕路。”
老大爺吹了吹缸子裡的熱氣，慢悠悠喝了口：“村口那卡子瞧見了吧？”
“看見了。查啥呢？”
“查人，查車，查拉的啥。”老大爺聲音不高，帶著東北口音特有的腔調，“說是上頭讓設的，防著有人亂跑。我瞅著，是怕人往北邊湧。”
周承誌沉默了一下：“那我們這車……”
“太紮眼。”老大爺實話實說，“一查一個準兒。你們要是信我，後山有條老路，能繞出去。不好走，但沒人查。”
周承誌鄭重道謝。老大爺擺擺手：“謝啥。你們昨晚那麵條……”他頓了頓，眼神柔和了些，“我老伴兒吃著吃著，眼圈都紅了。說好久沒人惦記著給送口熱乎的了。”
這話說得平常，卻比什麼都重。周承誌喉嚨動了動：“應該的。”
“趕緊走吧。”老大爺站起身，“趁著天還沒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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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車上把情況一說，林曉南立即開始收拾。天天還迷迷糊糊的，被媽媽套上最厚的衣服，裹得像個小粽子。
按照老大爺指的方向，車沿著一條幾乎被雪埋住的小路往後山開。路確實難走，坑坑窪窪，兩邊枯草叢生。周承誌開得極慢，車身不時劇烈顛簸。
“爸爸，我們在走山路嗎？”天天趴在媽媽懷裡問。
“嗯，抄近路。”周承誌全神貫注盯著路麵。
開了約莫二十分鐘，小路彙入一條稍寬些的土路。從這裡能俯瞰整個靠山屯——村口那個卡子變成個小黑點，旁邊停著兩三輛車，正排隊接受檢查。
“幸好繞開了。”林曉南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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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完。”周承誌看著導航，“這條土路要走三十多公裡，才能上省道。”
接下來的路，是林曉南這輩子走過最顛簸的。車身搖晃得像船，她不得不緊緊抱住天天。小家夥倒是心大，晃著晃著竟又睡著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上午十點多，終於上了正經的省道。雖然也積雪，但好歹平整些。
中午在一個荒廢的道班房旁邊停車休息。林曉南從空間拿出熱包子，三人就著熱水吃了頓簡單的午飯。
“還有多遠？”她問。
周承誌看了看導航：“一百二十公裡。順利的話，天黑前能到。”
但東北冬天的天，黑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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