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抬起頭時，眼神變了——不再是單純的震驚，而是一種沉甸甸的了然。他看著兒媳，又看看兒子：“你們這一路的準備……就是因為這個？”
周承誌點頭：“因為曉南的夢，也因為……我們一路看到的不對勁。”
他把路上見到的那些異常說了——南方的雪，凍實的河，不飛的鳥，往北運油的車隊。每說一樣，周建國臉上的神色就沉一分。
王秀英忽然起身，不是走向林曉南，而是走到炕梢，把睡著的天天連人帶被子輕輕抱起來，摟在懷裡，像是要給他更多的溫暖。
孩子睡得沉，小臉熱乎乎的，蹭了蹭奶奶的肩，又睡熟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怪不得……”王秀英抱著孫子，聲音有些哽咽，“怪不得你們這麼急著回來……怪不得備這麼多東西……孩子，這一路，你心裡得裝著多沉的擔子啊。”
這話說得平常，可林曉南聽著，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卻微微鬆動了一下。
“有些事兒，不用說得太透。”他看向林曉南，眼神裡有種老人特有的、看透世事的清明，“你們能想著回來找我們這兩個老的，能準備得這麼周全，就夠了。”
她看著林曉南，眼睛紅著，卻努力笑了笑：“孩子，別怕。回家了，就不怕了。”
她騰出一隻手，握住林曉南冰涼的手。那雙手很粗糙，關節粗大，手心有厚厚的繭子，但握上來時，又暖又穩。
“這事兒，出不了這個屋。”王秀英說，聲音不大，但斬釘截鐵，“我跟你爸，把話爛在肚子裡。”
周建國點頭：“你爺爺打仗那會兒就知道，該藏的時候得藏好，該護的時候得護住。如今……咱們也得藏好，護好。”
夜深了。
王秀英把天天輕輕放回炕梢，蓋好被子。她又往炕洞裡添了兩塊耐燒的木頭疙瘩，火更旺了，熱氣從炕席底下透上來。
“睡吧，”周建國說，“明天還有明天的事兒。”
林曉南和周承誌回到西屋。躺下時，林曉南還覺得手被婆婆握過的地方，殘留著那種粗糙而溫暖的觸感。那是雙乾了一輩子活的手，可剛才握住她時，那麼穩，那麼有力。
東屋裡，王秀英躺下後，很久沒說話。周建國以為她睡著了，正要翻身，聽見她輕輕開口：
“老頭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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