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D3棚種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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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兒了，D3棚！”年輕人在一排看起來格外低矮、但牆體明顯更厚實的棚屋前停下，指了指門口掛著的、被風吹得晃蕩的木牌，上麵“D3實驗棚”幾個紅字已經有些斑駁，“自己進去找吳工，我還有事，走了！”
說完，年輕人頭也不回地轉身快步離開，仿佛多待一秒都會凍僵。
周建國站在厚重的防風棉簾前，定了定神，伸手掀開簾子。
一股溫熱、潮濕、帶著濃鬱土腥味和複雜氣息的空氣撲麵而來，與棚外的酷寒形成鮮明對比。他眯了眯眼，適應著棚內昏暗許多的光線。
棚子不大，約莫五六十平米，但被規劃得井井有條。一排排金屬栽培槽整齊排列，槽裡是深色的土壤，上麵種著各種植物。大多數看起來狀況不佳——葉子枯黃、卷曲、布滿斑點，蔫頭耷腦，一副隨時要咽氣的模樣。隻有少數幾槽綠意稍顯精神，但也都長得瘦小伶仃。
棚頂和牆壁上間隔裝著節能燈，有些燈下還掛著銀色的反光板。栽培槽上方掛著溫度計、濕度計，一些粗細不一的管子蜿蜒連接著不知道通往何處的係統。空氣裡有種低沉的嗡鳴聲，像是某種機器在運轉。
“誰啊？”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從一排栽培槽後傳來。
周建國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工裝、頭發花白、身形瘦削的老爺子直起身，手裡拿著個小本子和筆，正皺眉看過來。
“吳師傅，”周建國走上前，從懷裡掏出蓋了章的任務單，“服務大廳派我來幫忙的，說是D3棚要人。”
吳有田接過單子掃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周建國一番，目光在他那雙骨節粗大、布滿老繭和凍瘡的手上停留片刻，臉上的皺紋稍微舒展了些：“周建國？嗯，跟我來吧。”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轉身走向最裡麵一排栽培槽：“這邊是普通耐寒蔬菜嘗試區，種的是末世前就有的抗凍品種——雪裡蕻、烏塌菜、冬寒菜。但沒用，外頭零下七八十度，棚裡就算加了溫，地溫、光照、土壤全不對勁。你看——”
他用手裡的小鏟子輕輕撥開一株雪裡蕻根部的土，露出下麵顏色暗紅、板結嚴重的土壤：“這土被那場紅雪汙染了，強酸性，還帶著不知道啥玩意兒。種子撒下去，要麼不發芽，發芽了也長不好，三天就死。”
他又指向旁邊幾槽看起來更奇怪的植物——葉子肥厚發紫，形狀扭曲，有些還帶著不正常的瘤狀物：“這些是我們在外麵發現的、自己活下來的變異植物，移栽過來的。倒是能活，可要麼長得慢，要麼有微毒，要麼沒法吃。這株，”他指著一株葉子邊緣有細小鋸齒、散發著淡淡辛辣味的植物，“我們叫它‘冰辣草’，葉子有點辣味，能提神，但吃多了燒心，產量還低得可憐。”
周建國蹲下身，仔細看著那些在末世嚴酷環境中掙紮求存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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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覺到，這些植物大多數氣很弱，像是風中殘燭。隻有少數幾株變異植物，生機稍強，但也駁雜不純。
“基地就這麼點能耐？”周建國忍不住問。這景象，比他預想的還要艱難。
吳有田看了他一眼，沒直接回答，反而問：“你種過地？”
“種了一輩子。”
“哪兒人？”
“黑省，北山縣，周家屯。”
“哦，黑土地……”吳有田喃喃了一句，眼神有些飄遠，但很快又聚焦回來，“基地不是沒努力。供暖、補光、水肥循環、無土栽培、組織培養……能試的法子都試了。但問題是根本性的——適合極端低溫、貧瘠土壤、短日照的作物品種，幾乎沒有。現有的種子，基因裡就沒這套生存程序。而野外變異的，又不可控。我們就像在拿繡花針補破漁網，東一針西一針，看著熱鬨，其實屁用不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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