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基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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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國麵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從兜裡掏出煙袋鍋子，慢條斯理地裝了一鍋煙絲，也沒點火，就那麼夾在指間。他抬眼掃過徐政委，目光像兩把冰錐子，直刺得徐政委後背發涼。
“徐政委，”周建國的聲音低沉沙啞，像磨砂紙擦過木頭，“我這人是個粗人，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繞。但我記得，當年在部隊，首長說過一句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頓了頓，將煙袋鍋子在掌心輕輕磕了磕，火星子濺落在地，瞬間熄滅。
“種子我交了，異能我也亮了。我周建國沒想著當什麼英雄，但也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剛才吳老的話，我也就當沒聽見。若是再有下次……”
周建國沒把話說完，隻是深深地看了徐政委一眼，那眼神裡沒有怒火，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冷冽與漠然。他轉過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吳有田滿意地點點頭，端起搪瓷缸吹了口氣，抿了一口水，這才慢悠悠地對徐政委說道：“小徐啊，你也別覺得我駁你麵子。咱們這基地，靠的不是耍嘴皮子，靠的是人心，是實實在在乾事的人。老周這樣的人，你得捧著，敬著，他才能把心掏給你。”
徐政委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隨即又堆起那副虛偽的笑容：“吳老教訓的是，是我急躁了，急躁了。”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特有的脆響。緊接著，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撞在門後的掛鉤上彈回來半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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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姿挺拔如鬆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來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漿洗得筆挺的舊式軍官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澤。他麵容剛毅，眼角刻著幾道深深的皺紋，像被風沙和歲月犁過的溝壑，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掃視過來，屋內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仿佛被凍結。
徐政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下意識地立正站好，聲音都變了調：“基、基地長！您怎麼親自來了？”
來人正是這座基地的最高長官，曾在核戰前的邊境戰爭中立下赫赫戰功的“鐵麵將軍”——陳鐵山。
陳鐵山根本沒理會徐政委，那雙銳利的眼睛徑直鎖定了正準備出門的周建國。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你就是周建國？”
陳鐵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周建國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與陳鐵山對視。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露出敬畏或惶恐，反而挺直了脊梁，像兩棵在風沙中對峙的老胡楊。
“是。”
陳鐵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抬手，行了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軍禮。他的手臂揮動時，袖口露出的小臂上，一道猙獰的舊傷疤若隱若現。
“老班長好。”陳鐵山的聲音沉穩，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激動。
周建國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抬手回禮，動作雖然有些生疏，卻透著老兵的硬氣：“你是……？”
“我是七連三班的陳鐵山！當年在貓耳洞，要不是您把最後半壺水讓給我，我早就見閻王了！”陳鐵山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握住了周建國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我找了您幾十年，檔案裡隻寫著‘周建國犧牲’，沒想到……老天有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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