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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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國的車駛回別墅區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家家戶戶的窗戶裡透出暖黃的光，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竟真的有幾分舊日年節的味道。別墅的小院裡，屋簷下，周承誌下午掛上去的紅燈籠和彩色小串燈已經亮了起來，在寒風中輕輕搖晃，投下一片溫暖而喜慶的光暈。
車子停穩，兩人餓腳剛埋進別墅屋門，天天就像個小炮彈似的衝了出來，穿著一身嶄新的、帶著兔耳朵帽子的紅色棉襖，小臉被屋內的暖氣熏的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爺爺！吳爺爺！”小家夥脆生生地喊著，撲過來抱住了剛下車的周建國的腿，然後好奇又有點害羞地看著後麵跟著周建國進來的吳有田。
吳有田身上還裹著那件厚重的防寒服，臉上帶著被寒風刮出的僵硬，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踏入“別人家”的局促。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門口那片溫暖的燈光，落在屋簷下搖晃的紅燈籠，再落到眼前這個穿著紅棉襖、眼睛清澈透亮的小娃娃身上時，那層堅硬的外殼，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撬開了一道縫隙。
“哎……好，好孩子。”吳有田有些生硬地應著，下意識想去摸口袋，似乎想掏點什麼，卻發現空空如也，臉上掠過一絲窘迫。
“吳爺爺過年好！”天天可不管那麼多，按照媽媽下午教了好幾遍的話，奶聲奶氣地大聲拜年，還像模像樣地拱了拱小手。
這一聲徹底擊中了老人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
吳有田的眼角皺紋深深堆起，乾瘦的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稱得上慈祥的笑容，連聲應道：“哎！過年好！過年好！”
這時，王秀英和林曉南也聞聲迎了出來。王秀英腰間還係著那條用了多年的碎花圍裙，手上沾著一點麵粉，臉上卻是滿滿的熱絡笑容：“吳老來了！快進屋快進屋！外頭冷得嘎嘎的，可別凍著！”
林曉南跟在婆婆身後，手裡還拿著一把蔥，笑著招呼：“吳老，路上辛苦，快進來暖和暖和，就等您開飯了。”
屋內的熱氣混雜著濃鬱的食物香氣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吳有田周身最後一絲寒意。
客廳的爐子燒得正旺，桌子上已經擺了好幾個盤子碗，用洗淨的舊蒸籠蓋子或盤子反扣著保溫。
廚房裡傳來滋啦的炒菜聲和鍋鏟碰撞的聲響，顯然還有最後一道菜在收尾。
“這……太打擾了，太破費了。”吳有田被這陣仗弄得更加手足無措，站在門口的地墊上，幾乎不敢往裡邁步。
屋裡太暖和，太明亮，人聲太熱鬨，食物香氣太真實，這一切與他常年獨守的、寂靜清冷的實驗棚形成了過於鮮明的對比，讓他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打擾啥？破費啥？”周建國不由分說，把他往裡推，“老吳你這人就是太見外！快，把外套脫了，上沙發上坐著，那兒最暖和，靠著暖氣和爐子！天天，領你吳爺爺過去！”
天天立刻伸出小手，牽住吳有田冰涼粗糙的手指，仰著小臉：“吳爺爺，來，坐這兒，你聽話給你糖吃！”
吳有田被這一老一小夾著，半推半就地脫了厚重的外套，露出裡麵洗得發白的毛衣，又被天天拉著坐到了沙發上。
手裡隨即被天天塞了一顆用彩色糖紙包著的水果硬糖——那是林曉南從空間找出來的末世前存貨，平時根本不讓他多吃，就是今天過年能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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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那顆帶著孩子體溫的糖，吳有田喉嚨有些發緊，隻是不住地點頭。
林曉南麻利地倒了杯熱水過來：“吳老，先喝點熱水暖暖胃。菜馬上齊，就最後一個紅燒兔子肉，我媽在收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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