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這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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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被異常暖濕氣流攪動的霧氣越來越濃，仿佛有生命的灰白色紗幔，纏繞著殘破的建築、傾倒的樹木和泥濘的道路。能見度迅速降低，周承誌不得不放慢了車速，越野車在濕滑的路麵上謹慎前行，發動機的嗡鳴在濃霧中顯得有些沉悶。
車內，王秀英那句帶著哽咽的試探，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也激起了細微卻清晰的漣漪。
“丫丫……還記得太奶奶嗎？”
丫丫的身體，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那顫抖極其輕微，短促得仿佛隻是車輪碾過不平路麵的顛簸。但車內的空間太小，太靜，這細微的動靜被所有人捕捉到了。
王秀英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她捂住嘴，怕自己哭出聲，隻是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死死盯著身邊小女孩的側臉，裡麵盛滿了心痛、愧疚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期盼。
周承誌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目光透過後視鏡，飛快地掃了一眼後座。林曉南也睜開了閉目養神的眼睛，側過頭，靜靜地觀察著丫丫。
丫丫沒有回頭，沒有看王秀英，甚至沒有改變她目視前方的姿勢。她隻是放在膝蓋上的、那雙瘦小且有些臟汙的手，慢慢地、極其用力地，攥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顫抖著，透露出主人內心絕非表麵那般平靜。
幾秒鐘死寂般的停頓。
然後，丫丫極其緩慢地，極其僵硬地，搖了搖頭。
不是劇烈的、否認式的搖頭，而是一個幅度極小、帶著某種沉重滯澀感的動作。她依舊沒有看王秀英，黑沉沉的眼睛望著前方被濃霧吞噬的道路，裡麵空洞一片，仿佛剛才那個搖頭用儘了她所有的情緒反應。
這個搖頭意味著什麼？是不記得了？還是……拒絕記得？
王秀英的眼淚流得更凶，但她不敢再輕易開口，生怕任何一點聲音都會嚇跑這個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遠隔重山的孩子。她隻能顫抖著手，想要去碰觸丫丫緊攥的拳頭，卻在指尖即將觸及時，又頹然收回，無助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襟。
周承誌收回了目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隻是將注意力更集中地放在駕駛上。濃霧和糟糕的路況本身已是威脅。
“媽，” 林曉南輕聲開口，打破了車內快要凝結的氣氛，她的聲音平靜溫和，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丫丫累了，讓她休息會兒吧。路還長。”
她的話給了王秀英一個台階，也給了丫丫一個暫時封閉自我的空間。
王秀英用力點頭，抹了把眼淚，哽咽道：“哎，哎，好……丫丫，累了就靠會兒，靠奶奶身上……” 她說著，往旁邊挪了挪，留出一點空間，卻又不敢真的去碰丫丫。
丫丫對林曉南的話沒有任何反應，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隻是緊握的拳頭，似乎……鬆開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弧度。她將臉微微轉向車窗方向，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玻璃上，閉上了眼睛。濃霧在窗外流淌，模糊了她蒼白的側臉，也像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她與車內的一切隔開。
車內重新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與之前不同。之前的沉默是陌生和壓抑，此刻的沉默，卻彌漫著一種化不開的悲傷、無措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承誌，注意右前方，有能量殘留波動，很微弱，但不太對勁。” 林曉南忽然低聲提醒，她的目光銳利地投向濃霧深處。星藤傳來的感知中，那個方向除了濃重的水汽和廢墟的死寂，還混雜著一絲極其稀薄、卻令人不安的冰冷氣息，與之前遭遇的變異體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像是一種……殘留的痕跡。
周承誌立刻警惕，調整方向，同時通過車載通訊器低聲通知後車：“注意，右前方有異常能量反應，減速，保持距離。”
“收到。” 後車傳來張鐵沉穩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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