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都女子學堂時，跟一位英吉利老師學過一些。”
她湊近盛滿咖啡豆的木盒，深深吸了口氣，唇角露出淺淺的笑意，
“老師說，品咖啡就像識人，得細細品味，才能嘗出其中的滋味。”
陳傳宗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抬頭看向她：“那沈小姐覺得，我該是哪一種咖啡？”
沈亦菲微微側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她眼中閃過一絲俏皮，輕聲道：“少督帥嘛，像是深度烘焙的曼特寧。初嘗覺得醇厚沉穩，細品之下，卻能嘗出不凡的銳氣。”
這個評價讓陳傳宗有些意外。他放下手中的咖啡壺，認真地看著眼前的女子：“沈小姐這個比喻很新穎。不過，我倒覺得沈小姐更像是耶加雪菲，清新雅致，卻帶著獨特的個性。”
沈亦菲微微一怔，隨即說道：“少督帥對咖啡的了解，看來不止於衝泡。”
陳傳宗繼續手上的動作，磨豆的節奏均勻而穩定：“在日爾曼留學時，常常熬夜學習，咖啡就成了最好的伴侶。久而久之，也就品出些門道了。”
他將研磨好的咖啡粉倒入濾杯，熱水緩緩注入，咖啡的香氣更加濃鬱。
“聽說沈小姐在帝都女子學堂成績優異，”
他一邊專注地衝泡，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不知道畢業後有什麼打算？”
沈亦菲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移動，語氣卻不由自主地低沉了幾分：“原本父親想送我去英吉利深造，可如今時局動蕩，這個計劃也就擱置了。”
陳傳宗將衝泡好的咖啡倒入白瓷杯，輕輕推到她麵前：“嘗嘗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沈亦菲小心地端起杯子，先是輕嗅了下香氣，然後小口品嘗。咖啡入口醇厚，沒有絲毫苦澀，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果香和回甘。
她的眼睛微微亮起：“口感很醇厚，還有淡淡的果香。少督帥的手藝確實不錯。”
“叫我傳宗就好。”陳傳宗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在她對麵坐下，語氣輕鬆了幾分，
“既然時局不允許出國深造，沈小姐有沒有考慮過留在國內發展？比如來江浙？”
沈亦菲放下咖啡杯，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少督帥這是在替令尊當說客？”
“不全是。”陳傳宗迎上她的目光，神色認真，
“我是在為江浙的未來尋找人才。如今東洋人虎視眈眈，我們需要每一個有能力的人，一起守護這片土地。沈小姐通曉多國語言，又受過新式教育，正是我們急需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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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沈亦菲輕輕攪動著咖啡，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少督帥覺得，女子也能擔當大任？”
“為什麼不能？”陳傳宗反問道，
“在日爾曼留學時，我見過很多優秀的女性，她們在科研、教育、醫療領域，做得都不比男子差。
有一位女教授，甚至帶領團隊研發出了新型發動機。”他頓了頓，注視著沈亦菲的眼睛，“在我看來，人才不分男女，隻看能力。”
這番話讓沈亦菲陷入了沉思。她自幼聰慧，讀書時成績總是名列前茅，卻常常因為女子的身份被人輕視。
父親雖然開明，卻也總說“女子最終還是要相夫教子”。特別是這次來魔都，父親更是明裡暗裡地提醒她，到了該嫁人的年紀。
如今聽到陳傳宗這番話，她心中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其實，”陳傳宗繼續說道，語氣更加誠懇，“我正準備在江浙推行一係列改革，其中就包括興辦新式學堂，讓男女都能接受平等的教育。如果沈小姐願意，我很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
沈亦菲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和擔當。
“我會認真考慮的。”她輕聲說道，心中卻已經掀起了波瀾。
就在這時，副官匆匆趕來通報：“少督帥，督帥請您和沈小姐回會客廳。”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起身。一前一後往會客廳走。
他們剛踏進會客廳，陳大彪就朝兒子招了招手，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笑意：“兒子，我和你沈叔叔已經談妥了。過幾日，他就會正式出任咱們江浙的財政部長！”
陳傳宗看向沈萬山，見他微笑著點頭，“那感情好，有沈叔叔您坐鎮江浙的財政，江浙財政那便高枕無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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