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北，廢棄紡織廠。
地下室裡燈火通明。
幾盞馬燈掛在生鏽的管道上，搖曳的光影映照著堆積如山的木箱。
空氣裡飄著鬼子牛肉罐頭的香味，混雜著槍油和烈酒的辛辣。
“飛虎營”的招牌還沒掛熱乎，一群不速之客就聞著味兒來了。
幾輛吉普車停在廠房門口，車門上印著青天白日徽。
下來的軍官一個個衣著光鮮，呢子大衣一塵不染，腳上的長筒皮靴擦得鋥亮。
這就是國軍最精銳的德械師代表。
88師、87師、36師，甚至還有教導總隊的人。
平日裡，這些中央軍的校官們哪怕是用鼻孔看人，都不會多看川軍一眼。
可今天，他們的眼神熱切得像是看見了沒穿衣服的娘們。
目光死死盯著廠房角落裡那一堆堆還沒來得及封箱的“戰利品”。
嶄新的三八大蓋、成箱的歪把子機槍、還有那幾門剛拆下來的20毫米機關炮。
更別提停在陰影裡那輛蓋著帆布的龐然大物——虎式坦克。
“秦營長，久仰大名啊！”
說話的是88師的一位姓周的上校團長，臉上堆著職業化的假笑，手裡還拿著一根文明棍。
他上前兩步，想要拍拍秦小寶的肩膀，卻被李大彪那鐵塔般的身軀不動聲色地擋住了。
周團長也不尷尬，收回手，指了指周圍的物資。
“早就聽說川軍弟兄這次在羅店打出了威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嘛……”
周團長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長官”的派頭。
“秦營長也知道，現在淞滬戰局吃緊，咱們各部彈藥消耗都很大。”
“戰區長官部的意思是，大家都是抗日的隊伍，理應互通有無。”
“這些日式裝備，你們獨立營人少，也用不過來，不如……”
他沒把話說透，但意思很明顯。
這是來“打秋風”了。
而且是打著大義的旗號，明搶。
其他幾個師的軍官也紛紛附和。
“是啊秦營長，我們87師在彙山碼頭可是出了大力的，這戰利品怎麼也得有我們一份吧？”
“36師正缺輕機槍，秦老弟，你這就別藏私了。”
秦小寶坐在一個彈藥箱上，手裡拿著把匕首，正慢條斯理地削著一個蘋果。
他沒抬頭，也沒搭腔。
隻是那削蘋果的動作很穩，果皮連成一條線，垂到了地上。
廠房裡的氣氛有些凝固。
幾個中央軍軍官麵麵相覷，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一個川軍的小小少校營長，竟然敢這麼晾著他們？
“秦營長！”
周團長加重了語氣，手裡的文明棍在地上頓了頓。
“我們是奉了上峰的命令來的，你這是什麼態度？”
“啪。”
秦小寶手裡的匕首突然停住，切下一塊蘋果塞進嘴裡。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這才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帶著一絲戲謔。
“上峰的命令？”
秦小寶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到周團長麵前。
“要是上峰真有命令，來的就是憲兵隊，而不是各位長官了。”
被戳穿了心思，周團長臉色一僵。
確實，上麵隻是讓他們來“協調”，並沒有下死命令強征。
畢竟現在的獨立營是“飛虎營”，是委員長親自嘉獎的模範，誰也不敢做得太難看。
“各位想要裝備，我秦小寶不是小氣人。”
秦小寶指了指身後那堆積如山的軍火。
“這裡有三八大蓋兩千支，輕重機槍五十挺，子彈三十萬發，罐頭五百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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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些數字，幾個團長的喉結齊刷刷地滾動了一下。
這哪裡是物資？
這是命！
有了這些東西，他們的部隊就能多撐幾天，就能少死多少人！
“但是。”
秦小寶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下來。
“我的東西，不白送。”
“那你想怎麼樣？要錢？”
教導總隊的一名中校皺眉道，“法幣？還是大洋？”
“談錢多傷感情。”
秦小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極了一個正在算計獵物的獵人。
“我要人。”
“人？”
眾軍官一愣。
“我要你們各師最好的神槍手、最好的炮手、最好的工兵、最好的坦克駕駛員。”
秦小寶伸出一根手指，在眾人麵前晃了晃。
“咱們來個比武。”
“就在這廠房外麵的空地上。”
“射擊、投彈、拚刺、排雷、火炮操作。”
“你們贏一項，我送那個項目對應的裝備，要多少拿多少。”
“比如贏了射擊，這兩千支步槍，你們拉走。”
“贏了火炮操作，那幾門20毫米機關炮，歸你們。”
周團長眼睛一亮。
這買賣劃算啊！
他們可是德械師！是中央軍的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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