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第3師團的報複來得很快，也很有章法。
不同於第11師團那種被打懵了之後的歇斯底裡，這支號稱“幸”字頭的常設師團，展現出了老牌勁旅的素養。
上午九點。
沒有急著發起步兵衝鋒，日軍先是用75毫米山炮和92式步兵炮，對著四行倉庫進行了一輪長達二十分鐘的火力急襲。
“轟！轟！轟！”
炮彈砸在四行倉庫厚實的混凝土牆體上，炸出一團團灰黑色的煙塵。
碎石飛濺，彈片橫掃。
但這座大樓本身就是按照銀行金庫的標準修的，牆體厚度驚人，鬼子的野戰炮打在上麵，除了留下一個個淺坑和黑斑，根本傷不到筋骨。
倉庫內，灰塵簌簌落下。
秦小寶坐在虎式坦克的炮塔裡，手裡拿著一塊壓縮餅乾，嚼得嘎嘣脆。
他透過潛望鏡，看著外麵那毫無新意的炮擊，甚至有些想笑。
“謝團長，鬼子這是在給咱們撓癢癢呢。”
秦小寶的聲音通過步話機傳遍了整個防線。
謝晉元蹲在二樓的沙袋工事後，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灰，苦笑道：“秦營長，也就是你敢這麼說。換了別的部隊，這一輪炮擊下來，士氣早就崩了。”
“崩？”
秦小寶咽下餅乾，喝了口水，“好戲還在後頭。”
炮聲驟停。
遠處，日軍陣地上響起了淒厲的哨子聲。
緊接著，大地開始微微震顫。
日軍第3師團第6聯隊，整整一個加強大隊的兵力，在六輛89式中型坦克的掩護下，呈波浪式散兵線，向著四行倉庫壓了過來。
這一次，鬼子學精了。
他們沒有像之前那樣密集衝鋒，而是拉開了距離，利用廢墟和彈坑做掩護，交替掩護前進。
那六輛89式坦克，雖然也是皮薄餡大的貨色，但好歹比豆丁戰車看著唬人點，57毫米的短管炮時不時噴出一團火光，試圖壓製倉庫窗口的火力。
“喲西，支那人的重機槍啞火了。”
後方指揮所裡，日軍第6聯隊聯隊長倉永大佐放下望遠鏡，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看來剛才的炮擊還是有效果的。這群支那人也就是仗著工事堅固，一旦被皇軍近身，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揮了揮手，語氣傲慢：“命令第一大隊，加快速度！務必在午飯前拿下四行倉庫，我要在那樓頂上喝慶功酒！”
“哈伊！”
戰場上，鬼子的推進速度明顯加快了。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倉庫裡依舊靜悄悄的。
隻有虎式坦克那根粗大的88毫米炮管，隨著鬼子坦克的移動，微微調整著角度，像是一頭正在鎖定獵物的猛虎。
“營長，鬼子進圈了！”
李大彪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帶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嗜血，“那幾輛89式太囂張了，俺能先敲掉它們嗎？”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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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寶盯著潛望鏡裡的刻度線，眼神冷得像冰。
“幾輛破坦克而已，那是給老虎塞牙縫的。”
“我要的是大魚。”
他的目光越過前排的坦克，鎖定了後麵那密密麻麻的步兵集群。
那裡，才是第3師團的精華。
也是最肥的肉。
“距離五百，風速東南，修正三。”
秦小寶的手指輕輕搭在步話機的通話鍵上。
“機炮排，把你們的‘管風琴’都給我推出來！”
“讓這幫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聽聽，什麼叫地獄的奏鳴曲！”
“是！”
倉庫一樓側翼，幾扇原本封閉的鐵窗突然被撞開。
十二門造型怪異的六管火箭炮，被川軍弟兄們推到了射擊位。
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蒼穹。
這玩意兒在二戰中有個響亮的外號——“陸地斯圖卡”。
因為它發射時的聲音，能把人的魂都嚇飛。
“點火！”
隨著機炮排長一聲怒吼，電閘拉下。
“嗤——嗤——嗤——”
火箭彈底部的發動機被瞬間點燃。
下一秒。
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驟然撕裂了戰場的喧囂。
“嗚——兒——！！！”
那聲音尖銳、淒厲、高亢，就像是有成千上萬個冤死鬼在同時尖叫，又像是無數把生鏽的鋸子在鋸著你的腦神經。
正在衝鋒的鬼子兵愣住了。
他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茫然地抬頭看向天空。
隻見倉庫方向，騰起了一片白煙。
緊接著，七十二條拖著長長尾焰的火龍，帶著那令人發瘋的尖嘯聲，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那是……什麼？”
倉永大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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