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得像是一團化不開的墨汁，死死地裹住了蘇州河畔。
四行倉庫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碑，矗立在黑暗與廢墟之間。
空氣裡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雖然淡了一些，但那股子壓抑到極致的殺氣，卻比白天更甚。
倉庫頂樓，幾台巨大的工業排風扇已經被悄無聲息地安裝在了窗口和通風口處。
電纜像黑蛇一樣蜿蜒在地上，連接著角落裡那台係統出品的靜音柴油發電機。
秦小寶坐在一堆沙袋後麵，手裡端著一碗剛熱好的紅燒肉罐頭，吃得津津有味。
他麵前的桌子上，擺著那塊金懷表，指針正在一點點逼近淩晨兩點。
“營長，這……這真能行？”
謝晉元站在一旁，手裡緊緊攥著防毒麵具，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看著那些造型怪異的大風扇，又看了看門口架設的那幾具像是大號噴筒一樣的玩意兒，心裡直打鼓。
鬼子的毒氣那是出了名的陰毒，一旦吸入，肺都能咳出來。
拿風扇吹？這聽著怎麼跟兒戲似的？
“謝團長，把心放肚子裡。”
秦小寶咽下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鬼子想玩陰的，那是他們沒遇上祖宗。”
“今晚這頓‘火鍋’，底料我都給他們配好了，保準讓他們爽到天靈蓋。”
他指了指門口那幾具“辣椒水發射器”。
“這玩意兒，我管它叫‘魔鬼的眼淚’。比咱們四川的朝天椒還要辣上一萬倍。”
“再加上鬼子自己帶的那些爛佐料，這一鍋亂燉下去，神仙也得脫層皮。”
正說著，步話機裡傳來了前沿觀察哨刻意壓低的聲音。
“洞幺洞幺，我是洞兩！發現鬼子！大概一個中隊的兵力，全是防化兵打扮，背著罐子，正順著牆根往這邊摸！距離兩百米！”
秦小寶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興奮。
“來了。”
他放下罐頭盒，慢條斯理地戴上防毒麵具，聲音變得沉悶而冷酷。
“傳令下去，全員佩戴麵具！檢查氣密性！”
“把風扇的電源給我接通，但別開機！等鬼子放屁了再說！”
“是！”
倉庫內，一陣悉悉索索的摩擦聲。
幾百名戰士迅速戴上了防毒麵具，一個個變成了麵目猙獰的“豬嘴怪人”。
而在倉庫外，日軍第3師團的特種毒氣中隊，正像一群鬼鬼祟祟的老鼠，借助夜色的掩護，悄悄逼近。
帶隊的中隊長名叫佐藤，是個玩毒的老手。
他看著前方那個黑洞洞的倉庫大門，防毒麵具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
白天的慘敗，讓整個第3師團顏麵掃地。
師團長藤田進中將已經下了死命令，如果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四行倉庫，所有軍官都要切腹謝罪。
“支那人的戰車雖然厲害，但在毒氣麵前，那就是個鐵棺材。”
佐藤在心裡冷笑。
他測算了一下風向。
今晚是微弱的北風，正好從日軍陣地吹向四行倉庫。
天助我也！
“準備！”
佐藤一揮手。
一百多名鬼子防化兵迅速散開，熟練地擰開了背後的毒氣罐閥門，或者將手中的毒氣彈塞進了擲彈筒。
“放！”
“嗤——嗤——嗤——”
一陣令人牙酸的噴氣聲響起。
黃綠色的毒煙，在夜色的掩護下，像是一條條無聲的毒蛇，順著風勢，貼著地麵，向著四行倉庫蜿蜒遊動。
這是日軍最新研製的混合毒氣，不僅含有劇毒的芥子氣，還摻雜了高濃度的催淚瓦斯和噴嚏劑。
隻要吸入一口，就能讓人涕泗橫流，呼吸道潰爛，最後在極度的痛苦中窒息而死。
佐藤看著那團逐漸籠罩倉庫的毒霧，嘴角露出了殘忍的微笑。
他仿佛已經聽到了支那人在毒氣中掙紮、哀嚎的聲音。
然而。
就在毒氣剛剛飄到倉庫大門口，準備順著門縫和窗戶鑽進去的時候。
倉庫裡突然亮起了幾盞紅燈。
緊接著，一陣低沉的、如同蜂群振翅般的嗡鳴聲驟然響起。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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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和窗口的那幾十台大功率工業排風扇，同時啟動。
巨大的扇葉瘋狂旋轉，攪動著周圍的空氣。
一股強勁的人造颶風，從倉庫內部向外噴湧而出！
原本順風飄散的毒氣，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強氣流迎頭撞上。
就像是一堵牆撞上了另一堵牆。
黃綠色的毒煙在空中停滯了一秒，然後以一種更加狂暴的姿態，被硬生生地吹了回去！
“納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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