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行倉庫的地下室裡，空氣燥熱得像蒸籠，混合著紅燒肉罐頭的油脂香和陳年黴味。
幾盞馬燈掛在牆壁的鋼筋上，昏黃的光暈把人影拉得老長。
“這……這是啥槍？”
陳衛國蹲在地上，手裡捧著一支造型怪異的黑色步槍，眼珠子瞪得像銅鈴。這槍看著不像步槍，身子短，彈匣長得像彎刀，通體泛著烤藍的冷光，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透著一股子凶悍勁兒。
旁邊，李大彪更是直接把槍口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臉的癡迷：“乖乖，這做工，比捷克式還精細！營長，這難道是德國人新出的衝鋒槍？但這槍管子看著又比衝鋒槍長啊。”
秦小寶坐在一摞彈藥箱上，手裡捏著半塊壓縮餅乾，看著這群沒見過世麵的漢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衝鋒槍？那是給娘們用的。”
秦小寶拍了拍手上的餅乾渣，拿起一支StG44突擊步槍，熟練地拉動槍栓，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這叫突擊步槍。能在四百米內點名，也能在五十米內潑水。它是步槍和衝鋒槍的祖宗。”
他猛地把槍拋給剛剛被任命為警衛排排長的趙子龍。
“老趙，你是神槍手，這槍給你，那是如虎添翼。以後別老趴在後麵打冷槍，帶著弟兄們衝上去，扣住扳機別撒手，讓你知道什麼叫‘移動的收割機’。”
趙子龍手忙腳亂地接住槍，試著據槍瞄準了一下，那種人槍合一的平衡感讓他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好槍！真是好槍！”趙子龍激動得臉皮發紅，“有了這玩意兒，鬼子的三八大蓋就是燒火棍！咱們一個排的火力，能頂鬼子一個大隊！”
“知道就好。”
秦小寶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三十幾名骨乾——這些都是從中央軍贏來的尖子，現在已經徹底成了獨立營的死忠。
“鬼子死了個中將，這會兒肯定在磨刀。鬆井石根那個老鬼子，估計連棺材本都要掏出來了。”
秦小寶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敲了敲倉庫北麵的位置。
“偵察排剛才來報，鬼子在兩公裡外的廢墟裡有大動靜。沒有開燈，沒有火把，全是摸黑乾活。這是想給咱們憋個大的。”
謝晉元眉頭緊鎖，放下手裡的紅燒肉罐頭：“秦營長，鬼子這是要上重型攻城炮了？咱們這牆雖然厚，但也經不住大口徑重炮的連續轟擊啊。”
“攻城炮？”
秦小寶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他們想架炮，那也得問問我答不答應。”
他轉身走向地下室的陰影深處，一把掀開了蓋在上麵的帆布。
二十輛造型奇特、隻有膝蓋高的小車，靜靜地趴在地上。它們有著微縮的履帶，車身呈楔形，屁股後麵拖著一卷長長的電線。
“這……這是啥？鬼子的玩具車？”李大彪撓了撓頭，一臉懵逼。
“玩具？”
秦小寶蹲下身，拍了拍那冰涼的鐵殼子。
“這叫‘歌利亞’。別看它個頭小，肚子裡裝了一百多斤烈性炸藥。”
“這玩意兒不用人開，拖根線就能跑。專門鑽鬼子的下水道、戰壕、炮兵陣地。”
秦小寶站起身，眼神變得森然可怖。
“鬼子不是喜歡玩陰的嗎？不是喜歡摸黑架炮嗎？”
“今晚，咱們就放這群‘小狗’出去溜溜。”
“李大彪！”
“到！”
“挑二十個手腳麻利的弟兄，跟我上樓頂！咱們給鬆井老鬼子，送一份半夜敲門的見麵禮！”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
淩晨三點，夜色如墨。
上海的夜空被硝煙遮蔽，連星光都透不下來。
四行倉庫北麵兩公裡的一片拆遷廢墟中，日軍工兵正在緊張地忙碌著。
為了防止被那門恐怖的88炮點名，他們不敢開燈，隻能借著微弱的月光，拚裝一個個巨大的金屬部件。
這是日軍上海派遣軍特意從後方調來的兩門240毫米重型榴彈炮。
這種巨炮，原本是用來轟擊要塞的。一枚炮彈重達兩百公斤，隻要一發，就能把四行倉庫的一麵牆徹底轟塌。
“快！動作快點！天亮之前必須組裝完畢！”
負責指揮的日軍工兵大佐壓低聲音吼道，“師團長閣下的仇，必須報！天一亮，我要讓那個秦小寶連人帶車變成粉末！”
周圍的鬼子兵一個個累得氣喘籲籲，卻不敢有絲毫停歇。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距離他們五百米的黑暗中，一群隻有膝蓋高的小黑影，正借著瓦礫和雜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逼近。
秦小寶趴在四行倉庫的樓頂，手裡握著一個帶有操縱杆的控製盒，眼睛死死盯著係統地圖上那幾個紅得發紫的光點。
“左邊那輛，往左拐！避開彈坑！”
“三號車，加速！衝過那個土坡！”
秦小寶通過步話機，指揮著分散在廢墟中的操作手。
這二十輛“歌利亞”遙控爆破車，就像是一群聞著血腥味的機械老鼠，靈活地穿梭在戰場的死角裡。
日軍的外圍哨兵雖然警惕，但誰會注意腳下那些不起眼的“土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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