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是一層厚重的裹屍布，死死地捂住了上海灘的口鼻。
沒有月亮，沒有星光，隻有遠處偶爾劃過天際的流彈曳光，在大世界的廢墟外圍拉出一道道慘淡的虛影。
日軍第101師團的“特等射手小隊”，此刻正像是一群耐心的蝮蛇，趴在距離大世界三百米開外的瓦礫堆裡。他們身上披著偽裝網，槍口用碎布條纏著，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頻率。
“這就是所謂的‘絕對防禦’？”
一名日軍狙擊手趴在一截斷牆後麵，透過瞄準鏡盯著大世界那黑洞洞的窗口，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白天那個穿著鐵皮的怪物確實難纏，但那是白天。
“到了晚上，鐵皮罐頭就是瞎子。”鬼子狙擊手在心裡盤算著，“隻要他們敢露頭，哪怕是一點火星，我的子彈就能鑽進他們的眼眶。”
他自信，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沒有人能發現他的位置。
大世界一樓，那扇被焊死的防爆門後。
幾盞昏黃的馬燈被調到了最暗。
秦小寶坐在一堆沙袋上，麵前擺著那五台剛剛秒殺出來的“紅外熱成像偵察儀”。
這玩意兒確實笨重，看著像是個帶著巨大鏡頭的老式照相機，後麵拖著一根電纜，連接著沉重的電池箱。但這在這個時代，就是不折不扣的神器。
“營長，這……這大家夥怎麼用？”趙子龍卸掉了那一身沉重的外骨骼，換回了輕便的戰術背心，手裡提著那支加裝了消音器（係統魔改版）的StG44突擊步槍。
“這叫‘閻王眼’。”
秦小寶拍了拍那冰涼的儀器外殼，咧嘴一笑，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森然，“它不看光，看熱。隻要是活人，身上有熱乎氣，在這鏡子裡就是紅通通的一片。”
他指了指外麵的黑暗：“鬼子以為天黑了咱們就瞎了？今晚，咱們就給他們點個燈籠。”
“趙子龍，帶上四個槍法最好的兄弟，一人一台儀器，配兩個觀察手。”
秦小寶眼神一凜，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不用出大門，就在二樓的射擊孔後麵架著。看見一個紅影，就給我敲掉一個。”
“記住，打一槍換一個孔。我要讓鬼子到死都不知道，子彈是從哪飛出來的！”
“是！”
趙子龍眼中閃過一絲狂熱，招呼著幾個弟兄扛起儀器，貓著腰上了二樓。
二樓的視野開闊，原本的窗戶已經被混凝土封死，隻留下了幾個隱蔽的倒八字形射擊孔。
趙子龍架好熱成像儀，把眼睛貼在了那個橡膠目鏡上。
下一秒，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我的個乖乖……”
在綠色的熒光屏幕上，原本漆黑一片的廢墟，此刻變得清晰無比。
冰冷的石頭和磚塊是暗黑色的，而在這片死寂的黑色背景中，一個個橘紅色的人形輪廓，正趴在廢墟的各個角落裡，清晰得就像是黑夜裡的火把！
有的趴在斷牆後，有的縮在彈坑裡，甚至有一個鬼子正躲在一輛報廢的黃包車底下，那紅色的輪廓連他撅著的屁股都勾勒得一清二楚。
“這就是鬼子？”旁邊的觀察手湊過來看了一眼，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這他娘的跟沒穿衣裳一樣啊！”
“別廢話，乾活。”
趙子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撼。他把StG44的槍管架在射擊孔上，透過熱成像儀的指引，槍口緩緩移動。
不需要尋找槍口焰，不需要等待鬼子暴露。
隻要把準星套在那個紅色的影子上就行。
“第一個，三點鐘方向，斷牆後。”
趙子龍輕聲念叨著，手指扣下了扳機。
“噗！”
加裝了消音器的突擊步槍，隻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就像是有人在耳邊打了個響指。
三百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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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正準備點煙的鬼子狙擊手，突然感覺眉心一涼。
緊接著，是一股巨大的衝擊力。
他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那一瞬間的死亡，甚至沒讓他發出一聲慘叫。
“打中了！紅影滅了！”觀察手興奮地壓低聲音喊道。
熱成像儀裡，那個橘紅色的人形輪廓迅速暗淡下去，那是體溫在流失。
“繼續。”
趙子龍的眼神冷酷如鐵。
“噗！噗！噗！”
沉悶的槍聲在二樓的各個射擊孔後斷斷續續地響起。
每一次槍響，廢墟裡就有一個鬼子無聲無息地倒下。
對於外麵的日軍來說，這簡直是一場無法理解的恐怖片。
沒有槍聲，沒有火光。
身邊的戰友上一秒還在眨眼，下一秒腦袋就爆出一團血花，或者胸口多出一個血洞，直挺挺地栽倒。
“八嘎！怎麼回事？！”
一名日軍小隊長趴在彈坑裡，看著身邊不到兩米處的屍體，渾身都在發抖。
他明明什麼都沒看見！
大世界那邊一片漆黑，連個鬼影都沒有！
“難道……難道是有鬼？！”
恐慌在黑暗中迅速蔓延。
鬼子狙擊手們開始慌了。他們試圖轉移位置，試圖往更深的地方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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