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邊緣，霞飛路。
雨絲細密，把這條平日裡最繁華的街道淋得濕漉漉的。路燈昏黃，映照著櫥窗裡那些昂貴的瑞士鐘表，指針在寂靜中跳動，發出微不可聞的“哢噠”聲。
這家名為“亨得利”的鐘表行，門臉不大，卻透著股子矜持的貴氣。
趙子龍蹲在街對麵的雨棚上，雨水順著他的鋼盔帽簷往下滴。他手裡沒拿那支標誌性的98K，而是換上了一支短小精悍的M3衝鋒槍，槍口加了粗大的消音器。
“排長，熱成像顯示，二樓有十二個熱源。”
身邊的觀察手壓低聲音，指了指手裡的便攜式顯示屏，“都在後屋，沒怎麼動，應該是在發報或者開會。”
“十二個？”趙子龍嚼著口香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這幫鬼子間諜倒是挺會挑地方，躲在洋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按住喉部通話器，聲音通過骨傳導直接送進隊員的耳朵裡。
“一組封後門，二組上房頂。”
“三組，跟我走正門。”
“記住師座的話，不用審，不用問。隻要手裡有家夥的，直接清了。”
“是！”
趙子龍從雨棚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他身後的十名突擊隊員，舉起了剛發的碳化硼戰術盾牌。這玩意兒黑漆漆的，看著沉，其實輕便得很，擋手槍子彈跟玩兒一樣。
“哐當！”
鐘表行的玻璃門被盾牌硬生生撞碎。
裡麵的夥計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被盾牌頂飛了出去，撞在櫃台上昏死過去。
“上樓！”
趙子龍一揮手，黑色的鋼鐵洪流順著狹窄的木樓梯湧了上去。
二樓，密室。
一名日軍特高課的情報組長正滿頭大汗地敲擊著發報機。
“快！把這些潛伏名單發出去！大本營需要知道……”
“砰！”
木門被踹開的瞬間，趙子龍手裡的M3衝鋒槍就響了。
“噗噗噗——”
沉悶的槍聲在狹小的空間裡並不刺耳，卻致命。
兩名剛拔出南部手槍的特務，胸口瞬間爆開幾朵血花，連慘叫都憋在嗓子裡，軟綿綿地滑了下去。
“八嘎！”
情報組長抓起桌上的手雷就要磕。
趙子龍連眼皮都沒眨，盾牌猛地向前一頂，直接把那個組長連人帶椅子拍在了牆上。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手雷滾落在地，趙子龍眼疾手快，一腳踢進了旁邊的鐵皮保險櫃，順手關上了門。
“轟！”
一聲悶響，保險櫃鼓脹了一下，冒出一股黑煙。
“清理乾淨。”
趙子龍收起槍，走到桌前，拿起那份還沒來得及銷毀的名單。
他掃了一眼，眉毛挑了挑。
這上麵全是上海灘有頭有臉的人物，買辦、行長、幫會頭目……一個個名字後麵，都標注著向日軍輸送利益的渠道和金額。
“好家夥，這哪是名單，這是閻王爺的生死簿啊。”
……
半小時後，大世界指揮室。
秦小寶把那份沾著血的名單扔在桌上，手指在上麵那幾個顯赫的名字上點了點。
“江海關監督，李某人。”
“交通銀行董事，張某人。”
“還有這個，彙豐銀行的華人買辦……”
秦小寶從兜裡摸出一根煙，點燃，深吸一口，眼神在煙霧後變得格外幽深。
“這幫孫子，鬼子在的時候當漢奸，鬼子跑了，他們搖身一變，又成了維持會的人，想接著吸老百姓的血？”
“師座，怎麼辦？”陳衛國站在一旁，看著那份名單，也是氣得牙癢癢，“這幫人手裡握著上海灘的經濟命脈，要是動了他們，怕是……”
“怕個球。”
秦小寶彈了彈煙灰，站起身，走到窗前。
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遠處的黃浦江畔，一座巍峨的鐘樓正矗立在晨光中。那是江海關大樓，上海灘的地標，也是列強控製中國關稅的象征。
“老陳。”
秦小寶指了指那座鐘樓。
“那些漢奸的錢，都在那兒存著呢。那些洋人的賬，也都在那兒記著呢。”
“既然咱們要立規矩，那就得立個大的。”
他轉過身，抓起桌上的武裝帶，利落地扣在腰間。
“大彪！”
“到！”
李大彪提著機槍，一身煞氣地站在門口。
“把那四輛‘美洲獅’裝甲車給我開出來。”
“再帶上兩門Pak43反坦克炮。”
秦小寶整理了一下領口，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咱們去海關大樓。”
“我要在那座鐘樓上，掛上咱們飛虎師的旗。”
“順便，讓那口大鐘，給這幫漢奸敲個喪鐘！”
……
外灘，江海關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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