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的晨霧，被一股濃烈的柴油味硬生生地衝散了。
中山陵那三百九十二級台階之上，秦小寶負手而立。他沒穿那身象征著榮耀的中將禮服，依舊是一身沾著硝煙味的黑色作訓服，領口敞開，露出裡麵被汗水浸透的戰術背心。
在他身後，是那座莊嚴肅穆的祭堂。而在他腳下，在那寬闊的廣場和蜿蜒的山道上，是一片望不到儘頭的鋼鐵海洋。
“軍座，時間到了。”
陳衛國走到秦小寶身後，聲音有些發緊。他看了一眼山腳下那群穿著筆挺黃呢子軍裝、正交頭接耳的南京大員們，眼神裡閃過一絲快意。
“那就開始。”
秦小寶從兜裡摸出一塊大洋，在指尖彈飛，清脆的金屬顫音在死寂的清晨傳出老遠。
“讓那幫在辦公室裡喝茶的老爺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軍隊。”
“是！”
隨著陳衛國的一聲令下，三顆紅色的信號彈帶著淒厲的尖嘯，刺破了金陵城上空的陰霾。
“轟隆隆——！！！”
大地開始震顫。
這種震動不是火炮的轟鳴，而是數千台大功率引擎同時咆哮引發的共振。山腳下的那些南京官員們臉色瞬間變了，有人甚至驚恐地抓住了身邊的警衛，以為是地震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老虎”。
二十輛虎式重型坦克，排成整齊的楔形陣，緩緩駛過檢閱台。寬大的履帶碾碎了路麵上的碎石，88毫米的主炮高高昂起，炮口那圈被煙熏黑的痕跡，是它們最好的勳章。
緊隨其後的是“黑豹”和“潘興”。
這些在這個時代屬於降維打擊的鋼鐵怪獸，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疾馳，而是壓著速度，以此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緩緩從人群麵前碾過。
“上帝啊……這是什麼坦克？比德國人的還要大！”
一名混在觀禮團裡的外國武官手裡的相機快門都要按爛了，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而南京的那些將軍們，看著這些連聽都沒聽過的重型戰車，一個個麵如土色。他們想起了自己部隊裡那些薄皮大餡的維克斯坦克，跟眼前這些巨獸比起來，簡直就是鐵皮玩具。
但這隻是開胃菜。
“正步——走！”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
李大彪走在最前麵，他沒穿外骨骼，而是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德式軍大衣，胸前掛滿了從鬼子那裡繳獲的勳章——當然，是被他當戰利品掛著玩的。
在他身後，是整整一個團的重裝步兵。
清一色的M35鋼盔，清一色的StG44突擊步槍，甚至連每個人的戰術背心上，都掛著四枚那種令人聞風喪膽的溫壓手雷。
“哢！哢！哢！”
皮靴落地，聲震九天。
這種整齊劃一的步伐，這種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殺氣，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呼吸困難。
“這……這就是飛虎軍？”
林蔚站在人群最前麵，手心全是冷汗。他看著那些士兵冷漠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這支部隊，隻認秦小寶，不認南京。
就在這時，天空暗了下來。
“嗡——！！！”
低沉的轟鳴聲從頭頂壓下。
兩架BF-109戰鬥機護航，五架掛滿彈藥的“斯圖卡”俯衝轟炸機，以此種極低的高度掠過中山陵上空。
“嗚——兒——！！！”
耶利哥號角的尖嘯聲，讓那些沒見過世麵的官員嚇得差點鑽到桌子底下去。
秦小寶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拿起麥克風，聲音通過遍布廣場的大功率音響，傳遍了整個紫金山，也傳進了南京城。
“各位長官，各位同僚。”
秦小寶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掌控一切的霸氣。
“這，就是我秦小寶給南京帶來的見麵禮。”
“有人說我擁兵自重，有人說我目無王法。”
秦小寶指了指身後那麵飄揚的飛虎旗，又指了指山下那片鋼鐵洪流。
“但我想請問各位。”
“當鬼子的第16師團在常州殺人的時候，你們的王法在哪？”
“當鬆井石根叫囂著要三個月滅亡中國的時候，你們的重在哪？”
全場死寂。
沒人敢接話，也沒人能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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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秦小寶是個粗人，不懂政治，隻懂殺鬼子。”
秦小寶走下台階，一步步逼近林蔚和那些南京大員。
“這支部隊，是我從死人堆裡帶出來的。”
“這批裝備，是我拿命換回來的。”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
秦小寶停在林蔚麵前，眼神銳利如刀。
“南京城，我秦小寶守了。”
“但這城裡的規矩，得改改。”
“誰要是想在背後捅刀子，或者是想拿弟兄們的血去染紅自己的頂戴花翎……”
秦小寶猛地拔出腰間的M1911，對著天空就是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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