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副團長帶來的那一千補充兵，那些才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自己人”。
想通這一節，海正衝和俞大治的臉色好看了許多。他們甚至對龍文章投去一絲同情，帶這麼一營破爛，確實難為他了。
李滿倉也鬆了口氣，低聲對王鐵山說：“老王，團長心裡有數。三營就是擺樣子的，真正打仗還得靠咱們。”
王鐵山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隻有張立憲皺了皺眉。他跟隨虞嘯卿時間最長，隱約覺得團長對三營的安排沒那麼簡單，如果隻是擺樣子，何必特意這樣，自家這個團長的性格，不應該是看都不願意看一眼嗎？
但他沒問出口。
“各營帶回。”虞嘯卿合上花名冊，“明日開始訓練。解散！”
人群開始移動。特務營齊步離開，一營二營相對整齊，三營...三營走得稀稀拉拉。
孟煩了一瘸一拐地跟在隊伍末尾，嘴裡用北平話嘀咕：“得，畝們又成後娘養的了。炮灰營，名副其實的炮灰營咯...”
阿譯試圖用他不存在的威嚴維持隊列整齊：“注意步伐！一二一！一二一！”但沒人聽他這個菜鳥副營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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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龍罵罵咧咧：“這他娘的去哪兒啊？飯管不管夠？”
不辣笑嘻嘻地接話：“有飯吃就勒，管他炮灰不炮灰咯！”
要麻悶聲道：“總比收容站強。”
郝獸醫在擔架上歎氣：“造孽啊...這些娃娃...”
龍文章走在隊伍最前麵，聽著身後的喧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虞嘯卿把這群人分給他，絕對不是因為他們“沒用”。恰恰相反——這個年輕的團長，似乎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破爛”的價值。
……
三營的駐地是禪達鎮最西頭的一座破廟，離主力駐地最遠，條件也最差。廟牆塌了半邊，院裡的雜草有半人高，唯一的好處是地方夠大。
龍文章帶著八百人走進破廟時，天已經黑了。雨停了，但秋風一吹，濕透的軍裝貼在身上，冷得人直哆嗦。
“自己找地方歇著。”龍文章站在院子裡，聲音不大，卻讓喧嘩的隊伍安靜下來，
龍文章沒理他們，繼續說：“廟裡有屋子，自己分。規矩就一條——不準打架，誰打架，明天一天沒飯吃。”
他說完就轉身進了正殿，那裡勉強算是個營部。
院子裡沉默了片刻，然後轟一聲炸開了。
“這他娘的是什麼鬼地方...”
孟煩了瘸著腿走到廊簷下，找了塊還算乾燥的地方坐下，從懷裡掏出半塊乾餅，這是他前幾天省下來的。他慢慢啃著餅，冷眼看著院子裡的混亂。
阿譯試圖維持秩序：“大家不要吵！聽我說！我們應該先分配住處...”
“滾一邊去！”迷龍一把推開他，“老子要吃飯去！”
要麻蹲在牆角，悶聲道：“別吵了，吵也沒用。”
喪門星和他弟弟坐在台階上，兩人都不說話，隻是默默看著。
克虜伯摸著肚子歎氣：“餓啊...”
郝獸醫躺在擔架上，低聲念叨：“可憐啊...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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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