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氣根，藤蔓纏繞著樹乾，葉片上爬滿不知名的昆蟲。
遠處傳來猴群的叫聲，淒厲得讓人心裡發毛。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層，踩上去軟綿綿的，每一步都陷進半個腳掌。
走了約莫一裡地，龍文章突然舉起拳頭。整個隊伍瞬間靜止，所有人半蹲下來，槍口指向不同方向。
“十點鐘方向。”龍文章壓低聲音，“有踩斷的樹枝。”
迷龍眯著眼看過去。那是一叢被踩倒的蕨類植物，斷口還很新鮮，汁液正慢慢滲出來。
“不超過半小時。”喪門星湊過來，用手指沾了點汁液聞了聞，“大概三四個人，往東北去了。”
龍文章點點頭，示意隊伍繼續前進，但改變了方向——不是跟著腳印，而是斜插向東北方的一片高地。
他要搶占製高點。
攀爬高地的過程異常艱難。坡度很陡，泥土鬆軟，不時有碎石滾落。迷龍這樣的大個子更是吃力，豆餅在後麵推著他屁股才爬上去。
“他娘的…這鬼地方…”迷龍喘著粗氣。
“噓——”龍文章捂住他的嘴。
高地上視野開闊，能看見下麵一條乾涸的河穀。河穀對岸，四個日軍士兵正蹲在水邊，圍著地圖指指點點。
一個鬼子偵察分隊。
龍文章數了數，四個人，一挺輕機槍，三支步槍。距離大約一百五十米，中間隔著河穀，射擊條件不理想。
“營座，打不打？”迷龍已經架起了捷克式。
“位置不太好，等他們分開些。”龍文章盯著河穀。
老兵們心領神會，各自找好射擊位置。不辣和要麻悄悄從側翼往下摸，準備切斷退路。
河穀裡，日軍似乎發生了爭執。一個軍曹模樣的士兵指著地圖大聲說著什麼，另外三人不住點頭。
最後，軍曹帶著一個人往上遊走，剩下兩人留在原地警戒。
就是現在。
龍文章舉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然後一根根彎曲。
三、二、一——
“啪！”
龍文章的毛瑟步槍先響。河穀裡一個日軍哨兵應聲倒地，子彈正中胸口。
幾乎同時，迷龍的捷克式開火了。“噠噠噠——”短點射打在另一個哨兵周圍，逼得他撲倒在地。
但日軍反應極快。那個軍曹和同伴立刻趴下，機槍手架起機槍就往高地掃射。
“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岩石上，濺起一片碎石。龍文章縮回頭，對喪門星比了個手勢。
董刀點點頭，帶著弟弟從側麵滑下高地，像兩隻幽靈消失在灌木叢中。
河穀裡的戰鬥變成對峙。日軍機槍封鎖了高地，龍文章這邊也不敢露頭。但時間站在他們這邊——天快黑了，日軍在河穀裡，無險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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