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通訊，虞嘯卿看了眼懷表：淩晨四點五十分。
天快亮了。
……
五點半，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晨霧像乳白色的紗幔，在林間緩緩流動。
觀察哨突然低聲報告：“團座，有動靜。”
虞嘯卿舉起望遠鏡。公路南端，霧氣中隱約出現土黃色的身影，先是幾個斥候兵，小心翼翼地沿著公路兩側前進，接著是成隊列的步兵，鋼盔在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一個中隊……不，兩個。”虞嘯卿調整焦距，“後麵還有……是炮兵！”
果然，步兵隊伍後麵，六門九四式75毫米山炮被騾馬拖曳著，緩緩進入預設的炮兵陣地。再往後，是更多的步兵，隊列綿延，根本看不到儘頭。
“至少一個聯隊。”張立憲在電話裡的聲音有些發緊，“團座，怎麼打打？”
“不急。”虞嘯卿很冷靜，“等他們進入雷區。”
日軍顯然很謹慎。先頭的進攻部隊在距離雷區約三百米處停下，幾個軍官舉起望遠鏡觀察山包上的陣地。
虞嘯卿能想象他們在看什麼：靜悄悄的陣地，偽裝良好的工事，還有那些若隱若現的鐵絲網。
“他們在找我們的火力點。”他對電話說，“告訴各營，沒有命令，誰也不準開槍，也不準露頭。”
命令迅速傳達。陣地上死一般寂靜，隻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日軍觀察了約十分鐘，似乎做出了判斷。一個少佐模樣的軍官揮動軍刀，先頭中隊開始前進。
這很明顯是小鬼子的火力試探，小鬼子真正開始進攻前，會有一個炮火覆蓋。就是所謂的炮兵轟，步兵衝，步兵衝完，炮兵轟。
這幫小鬼子呈散兵線，三人一組，交替掩護，戰術動作倒是標準得像是教科書。步槍上著刺刀，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兩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最前麵的日軍士兵已經踏進了雷區邊緣。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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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顆地雷爆炸了。不是普通的壓發雷，是龍文章布設的跳雷——被觸發後彈到半空，在人群腰部高度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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