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人跑了,把我們扔在這裡。但咱們中國人,不能扔下自己的弟兄。”
虞嘯卿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明天一早,我們撤往棠吉。之後,沿滇緬公路,打回國去。”
“這條路不好走。鬼子會追,會攔,會咬。但我們沒有選擇——要麼殺出一條血路,要麼埋骨他鄉。”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陡然提高:“但我虞嘯卿在這裡向你們保證,隻要我還活著,就一定把你們帶回家!川軍團兩千七百人出發,我要帶兩千七百人回去!一個都不能少!”
“回家!回家!回家!”不知道是誰先喊起來的,很快,所有人都跟著喊起來。
聲音震徹夜空,在山穀間回蕩。
虞嘯卿舉起右手,隊伍瞬間安靜。
“各營聽令:特務營為前鋒,一營居中,三營殿後。工兵連沿途設置詭雷,遲滯日軍追擊。通訊連保持聯絡,炮兵連隨時準備火力支援。”
“記住,我們不是潰退,是戰略轉移。邊走邊打,邊走邊收攏潰兵。遇到66軍的弟兄,遇到任何中國軍人,隻要他們還想打鬼子,還想回家——全都帶上!”
“是!”兩千多人齊聲回應,聲音裡帶著決絕,也帶著希望。
虞嘯卿跳下岩石,對張立憲和龍文章說:“按計劃執行。淩晨四點,準時出發。”
“是!”
部隊開始最後的準備。虞嘯卿回到團部岩洞,攤開地圖,手指沿著滇緬公路一寸寸移動。
葉達西—同古—棠吉—雷列姆—臘戌—畹町—禪達。
……
虞嘯卿站在西側山包的最高點,看著兩千七百多名士兵在黑暗中沉默地整理行裝。
沒有喧嘩,沒有火光,隻有金屬裝備輕微的碰撞聲和皮靴踩在泥土上的悶響。
“團座,各營報告準備完畢。”張立憲從黑暗中走來,聲音壓得很低,“按您的命令,所有帶不走的工事材料都澆了煤油,炸藥埋好了,隨時可以引爆。”
虞嘯卿點點頭,目光投向東方天際。那裡還是一片深藍,但最邊緣處已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再等半小時。”他說,“等天蒙蒙亮再出發。太黑了容易走散,太亮了鬼子看得見。”
張立憲欲言又止。虞嘯卿知道他想問什麼,為什麼不連夜急行軍,趁小鬼子新敗、尚未反應過來時快速脫離接觸?
“你在想,我們該早點走,對吧?”虞嘯卿轉過身。
“是。”張立憲老實承認,“團座,竹內聯隊雖然損失慘重,但隨時可能追上來。而且同古方向的鬼子……”
“同古的鬼子暫時顧不上我們。”虞嘯卿打斷他,“戴師長還在那裡,200師能拖住鬼子主力不會那麼快追擊。這兩天時間,夠我們撤到棠吉了。”
虞嘯卿,聲音更低沉了些:“而且,我們需要在白天行軍。這一路上,會有很多掉隊的兄弟、被打散的部隊。天黑看不見,就錯過了。”
張立憲明白了。團長不僅要帶川軍團回國,還要沿路收攏潰兵。這確實是白天行軍才方便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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