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走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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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虞嘯卿還在和周委員掰扯，三日後的重慶，軍委會會議室。
何應欽把虞嘯卿的長電文攤在桌上，旁邊堆著厚厚的附件：戰果統計、物資清單、華僑請願書副本、美軍聯絡函抄件。
“諸位都看看吧。”他揉了揉太陽穴，“虞嘯卿這是給我們出了道難題。”
會議室裡坐著七八個將官，有參謀本部的，有軍政部的，還有侍從室的特派代表。眾人傳閱文件，神色各異。
“殲敵四千，繳獲無數，控製檳城港……”一個少將咂嘴，“這戰績，放在國內夠授青天白日勳章了。”
“問題是他的心思不在國內。”侍從室的代表冷冷道，“留駐南洋，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擁兵自重。委座最恨這個。此人簡直就是在給黃埔抹黑！”
“可人家送的物資是實打實的。”軍政部的官員指著清單，“六百噸錫錠，已經到昆明了，兵工署那邊如獲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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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膠也在路上，交通部急著要。還有華僑那邊……二十萬人請願，這事要是傳出去，輿論不好處理。”
“畢竟，整個抗戰期間，南洋華僑給國內捐款的美元是按億計的。現在人家困難了，咱們有軍隊在那邊，還不管的話，這事說出去咱也不占理啊！”
“美國人也插手了。”參謀本部的將領拿起哈裡斯準將的信函，“美方明確建議虞部暫留，說這是‘盟軍整體戰略需要’。如果我們強行調回，美國人那邊怎麼交代？”
會議室裡陷入沉默。
何應欽敲了敲桌子：“委座的意思是，既要防尾大不掉，也不能寒了前線將士的心。虞嘯卿的戰功是實，送回來的物資也是實。但他要留兩個師在南洋……太多了。”
“不如折中。”侍從室代表提議，“準他留一個師，但必須拆散建製，分駐檳城、臘戍兩地，互不統屬。另一個師回國，由我們派人接管。”
“拆散？”軍政部官員搖頭，“美軍那邊答應嗎？他們是要虞部保持戰鬥力，好幫他們清剿日軍。拆散了，還怎麼打仗？”
爭論持續了一上午。
中午時分，機要秘書送來一份加急電報。何應欽接過一看，臉色微變。
“又怎麼了？”
“虞嘯卿的手下，龍文章從檳城發來的。”何應欽把電報傳給眾人。
“說華僑感念國軍保護，再捐一百噸橡膠、五十噸錫錠，車隊已經出發。另外……他們自籌資金，購買了二十輛卡車，專門用於‘向祖國輸送抗戰物資’。”
電報最後還有一段：“僑胞聞中央欲調回保護他們的軍隊，群情激憤。檳城、怡保、太平已有商人醞釀罷市，稱‘若國軍撤離，則停止對國內的一切捐助’。”
軟硬兼施。
侍從室代表拍桌：“這是威脅！”
“是民意。”參謀本部的將領淡淡道，“三百萬華僑，每年彙回國內的僑彙占外彙收入三成，捐的物資更是不計其數。把他們逼急了，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何應欽長歎一聲，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重慶連綿的雨季，山城籠罩在霧中，就像這政局一樣看不清。
“擬複電吧。”他終於開口，“準虞嘯卿部暫留南洋，以‘肅清日軍殘敵、保護華僑’為任務，期限六個月。”
“留駐部隊整編為‘南洋遠征第一軍’，虞嘯卿任軍長，歸軍委會直轄，每月需詳細彙報戰況及駐地情況。”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但有三條：第一，兵力不得超過四萬人；第二，不得擅自擴編或收編地方武裝；第三，所有重大軍事行動須提前報備。六個月後，無論戰事如何，必須率主力回國。”
“那龍文章部呢？”有人問。
“龍文章部……”何應欽沉吟，“名義上歸虞嘯卿節製，但不算在四萬員額內。戰後如何處置，另行商議。”
這已經是重慶能做的最大讓步，既不讓虞嘯卿完全得逞，也不逼他狗急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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