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那嗡嗡的轟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攪得人心神不寧。
她透過草叢的縫隙，死死盯著天空。
那幾個小黑點迅速放大，飛機的輪廓變得清晰起來。
“菲亞特 CR.32雙翼戰鬥轟炸機。”
李初禾幾乎是下意識地，用極低的聲音喃喃自語。
旁邊的王喜奎正全神貫注地警戒著四周。
聽到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愣了一下。
他扭頭看向李初禾，隻見這小丫頭片子正仰著脖子，一臉嚴肅地盯著天上。
“裝的是菲亞特A30RA V12型發動機，大概420馬力。”
“機頭兩挺7.7毫米的維克斯機槍，機腹下麵還能掛兩枚小型炸彈。”
“按照現在的聲音和距離判斷，他們的飛行速度應該在每小時350公裡左右。”
李初禾一口氣說完，眉頭緊緊皺著，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凝重。
王喜奎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一個字都沒聽懂。
但是他大受震撼。
這小祖宗在說啥？
天書嗎？
“初……初禾……你……”
王喜奎結結巴巴地開口，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她。
“你咋知道這些的？”
這說的都是啥跟啥啊？又是馬力又是毫米的。
他當了這麼多年兵，隻知道天上的玩意兒叫飛機。
扔下來的叫炸彈，其他的，一概不知。
這丫頭片子，難道是神仙下凡不成？
李初禾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她眨了眨眼，立刻換上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
“啊？我亂說的呀。”
“書上看來的，瞎蒙的。”
王喜奎半信半疑地撓了撓頭。
書上？
啥書上會寫這些玩意兒？
他想不明白，乾脆也不想了。
團長的閨女，本來就跟別的娃不一樣。
就在這時，李初禾的目光落在了王喜奎緊緊抱在懷裡的步槍上。
“王叔叔。”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
“這是什麼槍呀？”
“這是漢陽造，88式步槍。”
王喜奎下意識地回答，隨即又警惕起來。
“問這個乾啥？小孩子家家的別對這玩意兒好奇。”
“槍可不是好東西，是殺人的。”
李初禾卻伸出小手，眼神裡充滿了渴望。
“王叔叔，我能摸摸嗎？”
“就摸一下，好不好？”
“不行！”
王喜奎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吃飯的家夥，是他的第二條命。
更何況槍裡還有子彈，萬一走了火，他十個腦袋都不夠團長砍的。
“求求你了，王叔叔。”
李初禾拉著他的衣角，輕輕地晃了晃。
“我就看一眼，保證不動。”
她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得王喜奎心裡直發毛。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可是團長的掌上明珠啊。
自己要是把她惹哭了，團長回來還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王喜奎內心天人交戰，糾結得五官都快擰到了一起。
一邊是鐵的紀律，一邊是團長的“家法”。
哪個都惹不起啊！
“就……就一下啊！”
最終，他還是屈服了。
“你可千萬別亂動，摸一下就還給我！”
他千叮嚀萬囑咐，這才小心翼翼地把步槍遞了過去。
槍身有些沉重，李初禾費了點勁才抱穩。
她的小臉貼在冰冷的槍托上，假裝好奇地撫摸著槍身。
但她的耳朵，卻始終豎著，仔細分辨著天空中越來越近的飛機轟鳴。
就是現在！
王喜奎看她隻是摸來摸去，稍微鬆了口氣，剛想催她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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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李初禾動了！
隻見她那雙小手猛地一拉槍栓！
“哢嚓！”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草叢裡響起。
子彈上膛！
“你乾啥！”
王喜奎魂都快嚇飛了，猛地伸手去搶。
但已經晚了。
李初禾抱著比她還高的步槍，以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對準了天空！
她的肩膀死死抵住槍托，眼睛微眯，瞄準了那架正在俯衝的敵機。
“砰！”
一聲槍響，劃破了草地的寧靜。
巨大的後坐力讓她整個人都向後跌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王喜奎徹底傻了，呆呆地看著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了。
這下全完了。
暴露目標了。
團長會殺了我的。
……
“他娘的！”
遠處，正在部署防空火力的李雲龍聽到槍聲，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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